Miss汉谟拉比
26-09-10 07:52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安全感的匮乏导致对他人动机的负面解读优先

昨天以及之前我都写过,由于内心缺乏安全感,所以我遇到事情,很难第一反应是把对方往善意的方向想。早上看一个up主很早期的视频,解析《知否》,刘琳饰演的大娘子在丈夫盛紘被皇帝扣下啊,慌慌张张去找祖母,祖母告诉她皇帝不会像她说的那样饿死盛紘,现在生活不在,盛家她就是当家主母,让她好好看住盛家。
大娘子听完第一反应居然是祖母到底不是盛紘亲生母亲,所以才这么不上心,轻飘飘地说这么几句话,完全不担心盛紘。
同样,她每次跟盛紘争吵,用的理由每次都是你对华兰婚嫁不上心(因为华兰婚后过得不太好),其实客观的来说,除了对明兰,盛紘对其他孩子的婚嫁都是极其用心的,每次大娘子拿这些事说盛紘,盛紘都还是耐心解释。
所以,大娘子在与盛紘、祖母、明兰等有分歧时,第一反应都是忘记他们身上对她的所有地方,而是涌现出所有她自认的负面的记忆,似乎这个人在她生气时,在她脑子里一下子被钉死了。我这么有感悟是因为我也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后来读了很多书想要帮助自己解释。其实这真的不是某些群体独有的问题,因为人类大脑对威胁信息的处理优先级本来就是远高于积极信息。远古环境里,错把危险当成安全的代价,远高于错把安全当成危险的代价。这种消极偏见刻在人的本能里,遇到模糊的、不确定的场景,大脑会优先假设最坏的可能,提前做好防御准备。放到关系里,当对方的行为无法立刻得到解释,大脑会先启动威胁预警,默认对方可能带有恶意,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只是一些人,比如我说的像我这样内心缺乏安全感的人会更严重,幼年时期养育者的回应不稳定、不可预测,孩子会慢慢内化一种对他人的预期,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忽视、被抛弃、被伤害。长大之后,这种预期会被我们完全内化,只要关系里出现一点点波动,就会立刻激活最坏的想象。本质上,人提前预设恶意,是给自己套上一层保护壳,提前做好失望的准备,以此避免猝不及防的伤害。
而且,自己没察觉到的是,受害者叙事本身带有隐秘的心理获益。当人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可以获得道德上的优越感,不用去面对关系里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可以合理化自己的愤怒和攻击。

所以,我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视频给出的答案是,你首先要改掉的是下意识的受害者叙事,而是想象对方是一个很渣的人,如果ta很渣,ta会怎么说。比如她每次拿华兰婚事说盛紘,盛紘是不是明明可以回复,对啊我就是不偏爱华兰,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你们王家在汴京这么有势力,你为啥不去找你娘家帮忙?可是盛紘没有,所以盛紘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受害者。
当你对对方生气恼火时,并不是为对方说话,而是帮助你从受害者情绪里尽快走出来,从而理性分析眼前问题。况且你总是下意识去恶意揣测对方,即使你们此刻情比金坚,也会把对方赶走。

这个方法我之前也看过,原理是用行为检验的方式,打破情绪主导的思维闭环。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判断完全被感受接管,不会去核对事实。让自己先假设对方真的很坏,再去对照对方的实际言行,相当于给大脑一个暂停键,让它从情绪脑的应激状态里退出来,重新回到理性思考的轨道。这个方法同时打破了一个隐含的假设,也就是对方的行为都是针对自己、故意要伤害自己。很多时候人的愤怒,都建立在对方本应该怎么做,却没有做的期待上,并且默认对方的不配合是出于恶意。当你去设想对方如果真的想伤害你,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再对比对方的实际行为,就会发现自己的预设和事实之间存在距离。对方的行为可能有不妥,但未必出于恶意,也未必是针对你。
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弱化受害者叙事的吸引力。沉浸在受害者感受里,会获得一种道德上的舒适感,但这种舒适感会让人困在情绪里,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把注意力从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转向对方实际做了什么,可以让人更快从情绪里抽离,回到问题本身。
你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你能尽快在危急时刻,让理性回归。

不过我觉得,这个方法作为情绪急救的技巧是有效的,但它有明显的局限,不能当成根本的解决方案。
首先,它只处理了表层的恶意揣测动机的优先思维,却没有触及深层的心理成因。就像我分析的自己,我是很容易反复陷入这种模式,往往和早年的依恋创伤、被忽视或被背叛的经历有关。只靠行为层面的检验,只能暂时缓解当下的情绪,遇到类似的场景,同样的反应还是会被触发。我在恋爱里,我其实很确信对方的爱,可是我在情绪上来的时候,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想象他是善意的,我没办法如此坚定。
其次,我觉得这个方法最大风险之处是会让变得容易否定自身感受。如果你本身边界感薄弱,或者正处在一段确实存在伤害的关系里,这种思路可能会让你怀疑自己的感受,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其实没有那么坏。可是这样一来,你可能会忽略真实的伤害,甚至为对方的不当行为找理由。恶意揣测固然会破坏关系,但完全否定自己的负面感受,同样会损害自我边界。受害者感受本身有它的功能。它是自我保护的信号,提醒我们关系里可能存在问题,我们的需求没有被满足。如果一味否定受害者叙事,等于否定了自己的情绪和需求,反而会让我们失去对边界的感知。健康的关系里,人可以允许自己有受害者的感受,同时不被这种感受困住,既看清事实,也尊重自己的情绪。
永永远远尊重感性与情绪,那伟大的玄妙的无法解释的保护你的力量。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在下次遇到这件事的,先尊重自己感受,卡伦・霍妮在《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里写过,人对他人的敌意预判,很多时候是内在基本焦虑的投射。你先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不安,然后把这份不安解释成对方的恶意。你对对方的判断里,藏着你自己的焦虑。当你能看见这份焦虑,就不会把它全部当成对方的问题。你不需要立刻消除这个想法,只是要提醒自己,这是我的情绪,我的感受,我允许我的感受,可是感受不是事实哦,不要因为感受就先去谴责对方。

其实还要再分析一下,只能看见一个人的全部坏,看不见他的好,其实心智功能在情绪压力下的退行。英国精神分析学家马戈·沃德尔《内在生命:精神分析与人格发展》把这种机制称为分裂,它起源于婴儿时期。婴儿无法整合养育者的好与坏,只能把对方分成全好和全坏两个部分。大部分人在成长中会慢慢学会整合,明白同一个人可以同时有两面。如果早年经历过太多不稳定和挫败,这种整合能力就会发展不足。
所以,我们要补上童年这一课,练习整合。只是我们不能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生气的时候强行说服自己对方也有好的地方,只会变成自我压抑,没有真正的效果。整合的练习要放在情绪平稳的时候。你可以在平时,主动去记忆里同时存放一个人的两面。比如我自己就是想我的恋人,他过去确实存在我看不懂的行为,可是现在他为此对我的好与体贴,不用去评价哪一面才是真的,也不用去原谅或者否定哪一面,只是接受这两面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反复做这样的练习,慢慢让整合变成一种自动化的反应。等到下一次情绪上来的时候,你不用刻意说服自己对方是好人,也不会立刻把对方钉死在坏的位置上。你会知道,他此刻的行为可能有不妥,可能有他的原因,但这不是他的全部。

还是如上面反复强调的,这些思考方式的根源还是源于年少时期安全感的匮乏,你如和思考和对方实际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必然联系。
修通的过程,不是找一个完美的人来证明自己可以被爱,当然这样做不到。那我们可以试着在现实的关系里,反复检验自己的预设,同时慢慢修正内在的模板。
这个方法就是用事实核对去替代脑补。等情绪平稳之后,你可以说出你的感受,问问对方当时是怎么想的(注意是沟通,不是质问,要注意沟通方式)。每一次核对的结果,都会慢慢修正你内在的预期。你会慢慢发现,很多你以为的恶意,只是对方的疏忽,或者对方有自己的难处。也有一些时候,对方确实有不妥,但你也可以承受,不用立刻逃开或者攻击。
这个过程的重点,你的目的不是为了给自己洗脑对方是好人,而是让你看见真实的对方。真实的人永远不会符合你预设的全好或者全坏的想象。你在真实的互动里见的人越多,内在的模板就会越灵活,越不容易被极端的想象带走。

最后说点跟这个调整内在思考模板无关的话,我觉得我们不能遇到事情就像大娘子一样指责对方,甚至总是翻旧账,因为这不利于我们解决问题,倒不如把对对方的评判,换成对自己需求的表达。比如你可以把指责对方为什么对我不上心,换成我现在很担心,我需要你和我一起面对。

再次强调,这些疗愈的方法只是塑造你的思考方式,让你摆脱受害者叙事的苦恼,可是你千万不要因此否认自己的本能。当你身处确实存在伤害的关系里,不要强行用这些方法去说服自己,不要为对方的伤害找理由。你的感受永远有它的合理性,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还有,你受了那么多苦,导致如此缺乏安全感,你的思考模式也是那么久才形成的,那你调整必然也需要时间,甚至足够弥漫余生,但是没关系,意识到就是好的开始。你当然还是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把人往坏处想。这很正常,不需要因此评判自己。改变的标志,当然不是为了让你杜绝负面念头,只是为了帮助你从想法里快点脱身的速度越来越快,被情绪控制的时间缩短。你可以允许自己有一瞬间的受害者感受,同时知道这不是全部的事实。
我们一起吧。我们是彼此的证人,我们都是同路人。

早上好。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