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贪吃蛇》
想象一个女人,二十多岁,坐在欧洲一座藏有很多名画的博物馆里。这里是柏林,博物馆里有很多欧洲古典油画。她尝试从这些画作中寻找意义,寻找这些被称为“伟大”的作品与自己的链接,她很努力地尝试和想象:阴影,明暗,美丽,宗教故事,笔触。
博物馆很大,这是她连续旅行的第4天,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一直保持在欣赏高雅和美的频率——柏林墙,极光,勃兰登堡门,广场上拉小提琴的白人女性、跳舞的红衣服女人、拉横幅的社会活动者、遛狗的高高的黑人,布拉格的天文钟,卡夫卡博物馆,文学,米兰·昆德拉,艺术,基督教。
在想象中,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美和远方的召唤。远方真的降临。这是真的,欧洲!
可是她在博物馆,这是柏林的最后一站,她坐在这副巨大画幅的画作前——大概是在绘画某个时期城市的繁荣风光、街道、市井。她走累了,坐下来欣赏,这幅画占据了这个展厅的一整面墙。
她的大脑接受了很多高雅艺术的熏陶,在想象自己经历了这些高雅和远方之后这些将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想象那些高雅像一束光一阵风一样融入自己的身体并且使自己更轻盈。但是坐在这副巨幅油画面前,她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一样,打开手机,点开了贪吃蛇,沉醉于每一次得分的微量多巴胺中。每次身边有人经过她都要遮挡屏幕,欲盖弥彰的担忧被看到“有人在陈放着诸多艺术作品的博物馆里玩贪吃蛇这样愚蠢的游戏”。原本只是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一局接着一局,她开始迷茫自己究竟身处何地——这是柏林吗?这是欧洲吗?为什么她在票价20欧的博物馆里坐着,玩贪吃蛇?
终于,意识到快闭馆了,她向外走,想要看完剩下的展区,期盼大脑还能回到高雅的频道上来。可是工作人员阻拦,最后一部分展厅即将闭关要举办活动,只能从另一头走。出来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这个博物馆里最重要的一幅画——被印在门票和大门口宣传册、冰箱贴上的画。
她只能表示遗憾,可也不确定自己遗憾什么。
——【我对昆德拉拙劣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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