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能力曲线和人生的可塑性曲线，恰好经常反方向走。年轻时候毛都没有，钱，资源，title，对自己的能力认知，什么都没有，但那时候最大的资产是未来还没确定，我拥有整个世界，我可以随意选择，世界会为我的热忱和勇敢打开。

那时候“未来”完全unwritten。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能力兑现那些plan，但恰恰因为上面没有多少东西，想象迁移几乎没有沉没成本。

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情况倒过来了，钱、资源、认知能力、抵御风险的能力，好像都略有一点，但是沉没成本太高了，所有东西绑在一起，再做“选择”，想的不是我能得到什么，反而首先是“我需要放弃什么”。

很容易就“天凉好个秋”了。

所以我非常反感那种专门对年轻人的训诫，“戒掉消费主义”“不要好高骛远”“唯一的正道是考个公/编，找个铁饭碗”。早早放弃选择，通过做减法来“抵达正道”，你不知道你失去什么；这也是活在平成时代对年轻人真正的痛苦，不是物质条件不好，是失去了想象。

如果有选择，我希望自己在二十年前、十年前，都过得更勇敢一点。春天岁岁如此，但这个春天永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