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盐薄荷奶绿
26-09-10 21:52

攻对受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受,那时的受年纪也小,隆冬天,披着雪白的狐裘,毛绒绒的银狐领子托着白生生的小脸。
恰逢新岁,贺新春,受眉心点了一颗应时的小红痣,俨然一尊玉雕的小观音像。
再一睁眼,高不可攀的小观音像就睡在他枕边,睡姿恬静,脖颈间还有一个他没忍住留下的吻痕。
攻的心脏都抽了抽。
像个梦。
他真的和受成亲了。
受成了他的坤泽,尽管彼此尚未成契,但是受已经满身都是他的信香。
受是他的。这个念头一再浮动,驱使着攻想做一些逾矩又孟浪的事情。攻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克制地摸了下受的脸颊,赶紧起身,没有再留在充斥着受信香的温香软榻。
所以受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冷了,攻不在身边。他愣了一下,抿抿嘴,没有说什么。

攻和受初结婚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并不多,因为攻很得皇帝倚重,每天都要上班,但是相较于婚前,攻每天晚上都会尽量赶回家。
陪受吃饭。
刷一下存在感。
然后不尴不尬地同床共枕,做那事都好像成了夫夫婚后的该做的事。
攻很懊恼,他并不知道要怎么打破僵局,他觉得他把事情越搞越乱了。但是他亲朋寥寥,无人可请教,身边最多的就是下属,闺房私情,岂能让他人知晓?
攻一边告诉自己,他该知足,受已经是他的人了,一边觉得不够。
他想与他成契,与他相亲,想……受能爱他。
想受在他面前能像在他哥哥姐姐,朋友面前一样。
和攻不一样,受人缘很好,尽管是在京城。
相较于新贵族,旧贵族在一定程度上天然是同盟,更不要说,受这个人有美貌,有才情,脾性也好,行事有方,是真正的贵族子弟。
时下皇权渐盛,皇帝提拔新贵,分化旧贵族,以此来笼权。攻就是他手里锋利的一把刀。受的家族则是旧贵族里皇帝想拉拢又忌惮的存在,在地方上有众多部曲,握实权,只是态度一直比较微妙。
受进京,不止是为了联姻,还是为了试探皇帝和京中贵族,在此间斡旋。
旧贵族想废掉这个皇帝,拥立傀儡,新贵族大都算皇帝死忠,是平民,甚至流民。
攻就是流民出身。
他隐约能觉察到受的目的,有点惊讶,受和他想象当中的坤泽不太一样。尽管时下不再如百年前囿于坤泽天乾之别,但是贵族出身的坤泽,要么像被供养的玉像,要么披荆斩棘走上庙堂,当然,前者居多。
受才成年,为人所知的,除了他的美貌,是他的画,一画千金,是他的仁慈良善。
总归都像娇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和他察觉到的人,不一样。
平心而论,攻其实希望受是个纯善天真的小公子,他是皇帝身边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帝的手段。
他不希望有一天,他们真的站在对立面,尽管此时,他们好像已经是对立的。
——狗屁对立。
受是他的坤泽,除却受的生身父母,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亲近。
攻想把受团吧团吧一口吃掉。
他看受的眼神一瞬间有点凶狠,受敏锐地对上他的目光,怔了一下,他有的时候并不知道攻在想什么。
大概没有想过和攻长久,加之二人到底已经成亲,受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自在,对攻的关注,还不如对京中局势关注得多。攻凶名在外,受本能地觉得危险,他并不想和攻产生冲突。
受觉得攻对他……好像还不错,不止是客气,有些时候,甚至算得上,周到。
只除了一件事。
他们的床笫之事。
时日久了,受觉得攻有些贪欢,床榻上太霸道粘人,还凶,有时甚至让受觉得,眼前的天乾不满足于咬他的后颈,还想将他浑身都咬一遍,吃下去。
受其实并不喜欢过度的亲近,比如情事后相贴的汗津津的身体,但是攻很喜欢,总会把脱力的受缠在怀里嗅吻。
受在忍耐。
攻看到了受的不耐,有些失落,受果然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
直到,受的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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