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勒秃罕苟命至西征的存活if,但拔都视角【仍在揣摩拔酱人设中,ooc预警】
忽勒秃罕向他要一张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兰的儿子死了,但是……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可以拒绝忽勒秃罕,他也可以像从小一直喜欢做的那样拿他解个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什么都不想做了。他的牙床从入夜开始就诡异地痛起来了。他于是沮丧地托着腮,低下头去看地上。
忽勒秃罕仍跪在他面前,安静,头颅低垂,像草地上拉来的任何一只羊。
“忽勒秃罕……”
他轻轻地叫。
火炉里的柴必必剥剥地响。
于是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隔着火望向他。
……
他猜那神射手会死。或者,如果父亲还是那么执着,他会活着。不过人们会砍掉他的手指。
太可惜了,拔都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被砍去拉弓的手指——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仍留着他,留到远去的信使又回来。接着他看到一片浅浅的阴影爬上了父亲的脸,那之后他也不再动身前往忽里勒台。
而忽勒秃罕还是活着的。只不过那个蔑儿乞来的神射手不存在了而已。他和兄弟们知道,在他们的领地尽头的最后一座穹庐里就住着那个差点成为他们老师的人。只不过很可惜他留下的教导只有那么一招。
再到后来一切如草原上打旋的风一样推着他们走,于是忽勒秃罕的存在也被他们忽略。有些时候拔都射向自己的猎物,突然会想到那个疲惫的,满身风霜的红色影子。
接着他突然问自己,他到底为什么要活着?
他再没有离开过一次弓,也再没有射中过一只鸟,更没有再给自己上过一课。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他活着?
不等他想出答案,他就会发现猎物要跑掉了。于是箭矢离弦,自己的这点执着消失在马背上的风里。
父亲独坐发呆的时候更多了,向东眺望的时候也更多,而每当拔都和斡而答也无法忽视他脸上的疲惫好玩忧愁时,他都会骑上马离开,去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穹庐。有时他会带一张好弓回来,赏赐给其中一个兄弟。拔都没有要过。
那一次父亲是和忽勒秃罕一起回来的,被他尽力搀扶着。然后很快被他们接了过去。等他们从焦躁中回神,忽勒秃罕又不见了。
不止他意识到了这件事,他的兄弟们在父亲的穹庐外,不止一次望向那个穹庐所在的方向,窃窃私语,最后,所有视线慢慢汇聚到他身上。
于是他笃定地告诉所有人,住在那座穹庐,同父亲回来的那个人,那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牧人,整日痴迷于制弓,更是一整年连一只兔子都没射中过,他怎么可能伤害父亲呢?
于是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父亲身上的伤不是箭伤,也不足以致命,但那伤口却再也没能长好,父亲终于无力支撑,在高烧,昏迷与悲伤中挨过了一段日子,然后死去了。
父亲的死讯传出穹庐,他咬紧牙关,沉默地看着它越传越远。很久后,他突然听到风中传来一声鹿鸣,凄厉绵长,环着他久久不散。接着此起彼伏的悲泣才涌进了他的耳朵。
他们在葬礼上看到了忽勒秃罕的影子,他用手掩着嘴,弓起脊背,那凄厉的鸣叫正从他的嗓子里冲出来。
他们要去给祖父报丧,昔班的队伍里冬不拉纷乱地响着,拔都忘掉了那悲鸣声。直到斡而答向他提起父亲留下的一切,他才随口要下了忽勒秃罕和他的穹庐。
“父亲最后的日子里也这样叫过你的名字。”他说。
忽勒秃罕茫然地向他眨眨眼睛。
“他还说过……什么?”忽勒秃罕慢慢地问他。
“他说他死后你就自由了。”拔都回答他,
“但,你看呢,我没有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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