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盐薄荷奶绿
26-09-11 21:58

因着受的情期,攻直接拟了告假的折子递送入宫。这在当下也不是稀罕事,毕竟不顾自己坤泽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也会为人所不齿。
其实坤泽在情期,天乾也会有所感应,彼此感情愈深,反应便愈大。
反之亦然。
攻看着受在针灸和汤药之下,请期的症状渐渐缓解,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他宁可选择针灸服药,都不要他。
原来,即便二人已经成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也从未变过。受并不喜欢他,或许在他心里,自己与他只不过是奉旨联姻,是他名义上的丈夫。受并未将他当做自己的天乾。
一念顿生,人高马大,恶名在外的天乾,多少次死里逃生也面不改色的攻,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委屈。他一言不发地杵在一旁。攻不说离去,受也不好驱赶,他心里有点不自在。
他何等玲珑心窍,此时也反应过来,二人已经成婚了,可自己却宁可选择外物抑制情期,而不是要他,再是心胸宽广的天乾,大抵也会不高兴吧。
受并未想过他会突然进入情期,加之这几日攻早出晚归,他下意识地没有将天乾作为第一选。受心里很清楚,后者并不是原因,而且莫名的,他有种直觉,或许他让人去找攻,攻会回来——可怎么说呢,在受心里,二人虽已成婚,到底还是半生不熟的关系。
可他没想到,攻会回来得这么快。
受想,他也许该解释一下,毕竟他们才新婚,他或许还要在京都待很久,这段婚姻短时期内都不会改变。
受开了口,语气软和,“夫君,情期来得仓促,这才没有着人去寻你,而且我听闻这些时日案子正查到要紧的关头,耽搁不得……”
“你别生气。”
受本就长得好,眉眼秀润,又因着情期,徒添几分潮湿旖旎的风情,与往日进退有度,沉静温雅的模样大相径庭。
攻以严酷刑罚审问过不知多少人,真话假话,一眼便知,他自然能看出那不过是场面话,可听他那么叫了声夫君,胸腔内的郁气好似疏散了两分,又好似攒积得更多了。
攻说:“我并未生气。”他顿了顿,看着受手边的瓷碗,轻声道,“是药三分毒,药物到底不是长久之道。”
话说出口,攻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露骨,也显得太饥渴,好似自己有多迫切,尽管的确如此。可好像话说得太生硬了些——攻忍不住看向受,受愣了下,含糊道,“方子是调整过的,不碍事。”
攻过去对这种抑制情期的方子只是有所耳闻,可他是天乾,听得自也大都是天乾的,于坤泽了解不多。他是流民出身,在过去的流民世界里,吃药抑制情期,显得奢侈,远不如拿那钱去买一袋粮食。
攻有些泄气。
话题便不了了之。

当晚,二人没有再睡在一起,攻主动去了书房。睡到半夜,攻是被脖颈的花瓣似的印记烧醒的,反应了两息,衣服也不及披,就去了卧室。
过去的抑制方子,似乎是失效了。
受蜷缩在床榻上,脸颊湿红,浓密的眼睫毛沁润着水汽,整个人仿佛将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信香弥漫了整间寝居,浓郁得让攻寸步难行。
香气中央的受俨然枝头熟透的蜜果,又像是天然的,不经半点佐饰的佳肴,轻而易举地就将天乾深藏的欲掀了出来。
情欲,爱欲,猛烈地让攻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攻突然想起市井中的戏谑,再是了不起的天乾,骨子里也不过是野兽,在坤泽面前尤其如此,凶恶又可怜。
他过去一知半解,甚至不以为然,他在受面前,绝不会如此。
可不可怜尚且未知,凶恶是真的,天乾的齿尖是痛的,嗓子眼干得发燥,心脏砰砰砰如战场之上敲在牛皮鼓面的重锤,浑身都要烧沸了,极度地渴求着床上唯一可以让他汲取些许凉意的源头。
攻没有动作,屋内的侍者却吓了一跳,他们是受的心腹,想开口让攻暂且离开,等大夫来,可抑制药失效得太突然,他们有些无措,正踌躇着,就听攻说:“出去。”
“都出去。”
他们犹豫须臾,抬起眼,就对上了天乾冰冷的眼神,一窒,本是中庸的侍者,好似闻到了天乾暴烈驱逐的信香,不由得退了两步。
攻没有再看他们,伸手摸了摸受的脸颊,意识不清的受嗅到了熟悉的信香,本能地蹭了下粗糙宽大的掌心。
攻僵了僵,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握着受的后颈就吻了上去。深陷情期的受并未拒绝攻,反而贴他贴得更近,好似离他不得,非他不可。
恍惚里,竟比新婚那夜还要亲昵情动。
信香抵死纠缠里,欲仿佛蒙上了一层爱,若是不爱,怎么会他一抽身就哭呢?
攻彻底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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