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废品回收_
26-09-14 10:56

窝阔台小时候发烧,彼时察合台也是个孩子,为了看护俨然做了大人。窝阔台不是那种娇气的孩子,却很擅长卖乖,他靠在哥哥怀里,闭着眼睛瞎聊天。
窝阔台说:我很痛,很累,很伤心,有哥哥在,所以没关系。如果以后哥哥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呢?
察合台抱着他的脑袋,讲:我会陪着你,如果我做不到,那我会去找到你。
很多年过去,窝阔台早就已经忘记这个约定。私下喝酒机缘巧合重新提起,窝阔台也喝大了,撇着嘴说,原来哥哥也骗过我,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呢?

那个沉痛的、深蓝色的、被苍狼和白鹿包裹的、心头滴血的时候,你怎么能不在呢?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个话题他们在当年也匆匆略过。窝阔台曾准备好他来问,也隐隐地希望他来问,毕竟一个秘密由两个人分担总会轻松。
但大军回程后,他只等到了如往常一样的寒暄与拥抱。这个严厉的哥哥拒绝了审判他的机会,同样,他也罕见地拒绝成为他的同盟。
察合台放下酒碗,他知道窝阔台讲的是什么,如同一个病人最清楚自己的症结。

我没有抛下你,他讲,那天夜晚,信使还没有传来消息的夜晚,我梦到了你,梦到你的病。像我的灵魂被腾格里唤去,我走过苍狼与白鹿的森林,找到了腾格里的穹庐。但是那已经太慢、太晚,太遥远了,无尽高的穹庐里,我没有找到你。我唯一看见的,只是天边尚未消失的一根蓝色箭簇,我看它奔向远方,知道你已被拯救。

窝阔台沉默了,问,你见到托雷了么?
察合台点点头,他同我问好,离别时,也同我道别。他会是腾格里永恒幸福的孩子,在一方,你我都不及他幸运。
那么,你怪我吧。窝阔台叹了口气,像哥哥往常一样。你怪我吧。

察合台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抱住他的脑袋,脸颊贴着额头。他将窝阔台的额角包裹在厚厚的衣袍下,构成厚重不通风的堡垒,在这里窝阔台是永远安全的。
窝阔台依靠在这柔软的护盾内,直到最后,察合台也没有为此多发一言。他可以替他保守秘密,可以替他分担苦痛,会在每一个脆弱的时刻找上门来。但是他没有办法通过责怪一个弟弟,来缅怀另一个弟弟,也没办法通过忘记一个弟弟,来赦免另一个弟弟。
让我们就这样依偎下去吧,窝阔台想。至少在这里,痛苦是皮碰着皮,心连着心的,你是不会放弃我的,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们是品尝着罪的,我们是会一起看见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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