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dwell在书中对中国产业政策的讨论,表现出高度认可+强烈质疑的纠结。
通过国家控制金融系统,将资金定向灌溉给关键产业,并在追赶期施加了极强的技术学习KPI考核。这些是常规东亚成功之路。
工业领域上中下游各自冷暖。
上游垄断。通过国企重组,构建了高效,盈利能力强的上游国有垄断巨头(能源、原材料、钢铁等)。上游企业是吸收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冲击的“经济缓冲垫”。
中游企业竞争残酷。中国在对待国有及与政府挂钩的中游企业(如机床、电气设备、高铁)时,施加了更严厉的出口考核与本土淘汰机制,因而在中游和 ToB 领域培养出了具备全球竞争力的巨头(如电信设备)。
被遗忘的下游。消费品领域的民营企业,长期得不到足够的政策与资金包容。
“微笑曲线”困局:缺乏国家资源注入的民企,被迫在下游市场进行极度惨烈的价格战,导致利润率极低、现金流薄弱。作者认为这使得民企难以像日韩财阀那样,有足够的资本冲破技术前沿,建立全球顶级品牌。
总结来看,Studwell认为中国的产业政策是东亚历史经验的超级放大版,在解决“重工业化与中游技术汲取”上极其成功,但存在先天结构缺陷。
三个警示。
警示一:无法跨越到消费终端(ToC 市场的缺失)
国有和与政府紧密挂钩的企业缺乏对消费者市场的敏感度与灵活性。
警示二:西方地缘政治与“国家安全”壁垒
中游产品(如重型装备、电信基站)的销售高度依赖政府采购或国家审批。在发展中国家(巴基斯坦、刚果、利比亚等),中国凭借不附加政治条件的政策性贷款优势屡屡中标;
但在发达国家(美欧),这种“国家背景/B2B/B2G”属性会碰到非关税壁垒与国家安全审查,不能像当年日韩民企(索尼三星)那样直接通过 C 端消费者市场敲开西方大门。
警示三:靠堆钱买来技术,难以评估真实创新能力。(写书时是2012年,对高铁的质疑早被打脸。)
Studwell 站在 2012 年的预测出现了有趣的“一中一错”。
警示二预判准确,中国中游巨头在走向西方发达国家时,果然遭遇了无休止的国家安全审查与地缘政治围堵。
警示一被打脸。
#读书少# Joe Studwell 写的《How Asia 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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