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心
26-09-15 19:49

好学生

我在想霆一的事情:师生恋往往不为世俗所接受,但如果是表演系老师和表演系学生的师生恋听起来就很合理。第一次直视陈老师的眼睛是在学校小剧场,在那之前是百人阶梯教室,陈未霆做陈老师的第一节课,早八难得满座,毕竟谁不想近距离看见听见大明星,最好也被他看中 如得到槐树庇荫。

王組一低着头,一副生怕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样子。在这里王組一遗憾算太普通的学生——普通的成绩,普通的性格,普通的身形,哪怕是这样漂亮的脸,也绝算不上出格。
“下课后去要签名吧。” 朋友拐了他一肘子,浑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当或许是昨晚通宵游戏的睡眠短缺。

一整节课王組一都如坐针毡,只在陈老师每一低头准备幻灯片的当口,才敢抬头飞快地看一眼权威。因再往前不断倒推,第一次见到陈老师是在电视荧幕中,某剧某集一个特写镜头,轻易读到他眼睛里的光亮和爱意,因演出太真,让王組一错觉以为他是越过摄像机在看荧幕外的自己。
那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王組一对陈老师的爱就发生在这里。

现在陈老师就在自己面前,审评也指导他们稚嫩的学生作业。四目相对是因为他说来看着我,说“我爱你”是在念台本上的词句,他的手握过王組一的肩膀、手腕、托起他下巴是要将他塑成一个更漂亮的形状,像握着柔软潮湿的泥胚。
“我也爱你。” 王組一在他掌中乖巧地柔软,潮湿下来。

他没有在那次作业中拿到高分,是因此才需要陈老师的更多私人辅导。在影院,在公园,水族馆的夜宿,在公寓,在办公桌,车后座...陈老师亲身指导他:我也爱你,不对,是 我爱你,一次又一次,三个字的台词做学生的也能一遍遍说错,于是反复re-sit,两年还没通过。

毕业大戏开机前,学生们依样画瓢地组了仪式,烧了香。王組一虔诚环掌握住三支高香,怕抓太轻它会溜走,又怕太重令它夭折在自己掌中,像握着一把未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锋利灼手。陈老师站在他身边,恒久耐心,恒久经验。手掌交叠,和他一并俯身,像爱侣同拜祈天,对闭着眼睛的人说:你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这一次算我给你打样。
王組一点头,他全然信赖。

磕磕绊绊四年,毕业大戏反倒是最顺利的一次。终场谢幕,陈老师在学生们的簇拥和邀请下也站上舞台。一个个拥抱,鞠躬不止,最后从容落定在他的身边,是陈老师最好的学生。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在直视他的眼睛时,王組一终于可以确认他眼睛的明亮也不全是灯光师打去眼神光的功劳。

“有你的观众在吗?我想和他们打个招呼。”
陈老师顺着王組一的指引方向,慷慨微笑。

发布于 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