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龙_
26-09-16 16:41 微博认证:二级心理咨询师 微博新知博主 V+优质创作者 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心理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从主体间场的视角去看,社会情绪和个人情绪是同构的。这并不是说所有人都等齐地共持着一样的情绪,而是说,它有一个越来越趋同的情绪产生模式——被同样的东西唤起、挟持,并将它传递给下一个人的链路。

我今天听到有人分享自己在与一些互联网企业打交道的经历(我们假定一个经济运行效率极高的系统更容易产生这样的机制),比如面对一个很单纯的业务关系,事情本身并不难,难在一种交互层面的反复折腾。就像事情完结了不算完结,而那个折腾完结,才算完结,这一个极具心理动力特性的互动过程:那个流程真正要完成的,不是任务,是一次张力的转移。

比如你给甲方提交一个方案,要么很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合作已经正式开启),要么被莫名的理由驳回。在这个互动中,人们的反应要么滞后,要么质疑、挑剔,反正就是不给通过。过程里产生的诸多磨损,往往超出工作内容的范畴。到最后,你在这样的拉扯修改了很多次以后,那个通过的最终版本可能又回到了第一版的样子。

不过用给我分享那个例子的人来看,“正常人” 是有的,但 “不正常” 的形式却又高度趋同。这就像当一个人承载了来自自身所在系统的张力时,只要对面还是好端端的、从容的、有余量的,那个对照本身就是一种失衡,而有失衡就必然会有找平,尤其是在权力不对称的关系里 —— 情绪总是向下游传递。

找平的完成标志不是事情完成了,是你也进入了同样的状态——同样的疲惫、同样的不确定、同样的必须小心翼翼,这其实是一种处境的交接。

对方还分享,其实那个 “难搞” 的甲方,在自己的系统里,面对的也是这样的关系模式。ta 所要负责的那个上级,也会以类似这样的方式对待 ta,而那个上级,也遭受着更上级同样的对待。这像极了一种交互意义上的 “分形” 系统,每个人的心理带宽都在承受着极限的挤压,挤压到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任务,挤压到想要缓一缓,逃一逃,最后将那个累积到临界的情绪,传递给一个后果上更安全的对象。

它的另一层消耗在于,你必须持续揣测对方的情绪和意图,因为回复并不完全,甚至不在事情本身,这导致你要判断 “通过了没有”的那个标准是不透明的。这种持续的扫描本身就极其耗带宽,而且它是隐形的,它并不计入工作量。这就使得很多事情,在结果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庞大的价值体现,但心理过程上却像是在完成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太想和人打交道,因为整个链路回传的都是风险与损耗。

其实很多时候,一份工作的辛苦感,有相当一部分都不是工作内容本身造成的,而是这种交互磨损造成疲惫。因为系统本身的安全冗余在收缩,系统本身的代谢功能已经不足,人们只是启动了一个最为原始的投射——认同机制,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将这些无法涵容的东西丢出去,而那个出去的位置,恰好是所有人都能有所感知的共在场所。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