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kal1_875
26-09-16 18:07

忽勒秃罕番外虽短,但无论角色刻画还是主旨呼应都相当精彩啊……尤其是在关于“自己的选择”这点上。
从阿妮斯“奴隶是无法为自己做主的,那句话也意味着奴隶无需背负相应的责任”开始,《穹庐下的魔女》正篇就一直围绕着“基于自主选择的主体性”在展开群像塑造(尤其是本来不必选择的奴隶,通过“选择”而获得主体性的各色故事)。
阿妮斯自我毁灭是一种选择,希塔拉决意复仇是一种选择,西拉的向上社交和私下违反扎撒河中洗澡也是自主选择。阿儿浑痛失所爱后,虽然试图通过“成为脱列哥那的奴隶”来逃避自主选择伴随的责任和痛苦,但在阔儿吉思“我最讨厌奴隶的眼神,那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将判断交由他人的懒惰眼神”话语的影响下,也开始产生无关主人命令的想法与行动。
忽勒秃罕番外就是对这一主题的高度浓缩:沦为战利品的蔑儿乞三人组中,忽兰选择斩断仇恨链锁融入部族,脱列哥那选择不忘仇恨对抗到底,而忽勒秃罕则象征一种正篇较少描述,但或许最为普遍而真实的矛盾心态——既不甘心由他人决定生死,又无法彻底下决心决定自己的生死。无论是濒临死亡危机时的求生本能(“男人被抓就要被杀,我不想死,如果我是女人就好了”),还是不甘苟活时箭指拔都的死灭冲动(“果然生为男人太好了,做决定的人是我”),还是最终的悲叹“我终究不是能自己做决定的人,不管生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细腻动人的人性挣扎。
另外,虽然穹庐下的魔女并非以性别叙事为重点,但从这些地方,观众能品出一点“女性境遇和奴隶具有某种相似性”的幽微滋味。脱列哥那曾认为自己的出嫁类似于宝石的赠予,忽兰曾遗憾自己只能处于被保护的立场,“女人不杀”本身也内藏“女人是天然被剥夺自主性、因而不具有威胁性的资源”这一层暗示在。但实际上,反而是忽兰和脱列哥那这些女性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至于希塔拉和孛剌合真,更是为了自己的选择可以不顾一切的存在。为欲望作出选择,为选择承担后果,这大概就是“魔女”的醍醐味吧。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