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记》一万三千字深读:上
这篇文八字弱的人看完了得发烧三天。
大家好,今天要分享的读书是张爱玲女士的《金锁记》,这篇文的故事构成并不复杂,讲的就是民国年间,一个女人曹七巧,她被哥哥卖给大户人家身体不好的二少爷做妻子,而二少爷是个痨病鬼,连坐起身都需要人扶着,且坐不稳的那种。
而七巧就在几乎守活寡的生活里,逐渐扭曲变态,而后在熬到丈夫死后,从被害者摇身一变成为加害者,活生生害的儿子家庭分崩离析,害死两条人命,且撺掇女儿抽大烟、害的女儿终生未嫁。
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个大概,今天我要把这篇文里最有趣的四条线全部列出来,并做细的原文精读,所以这是一期超长精读书,读书笔记我写了一万三千多字,视频大概快个把小时,进度条会堪比蜗牛哈!
大家可以先收藏,开车或者洗漱的时候慢慢听。
第一条线是曹七巧这个人的性格侧面介绍,她一出场的第一幕戏,就完全彻底地交代出来了她的性格。
这一幕戏是曹七巧的夫家大宅院里,所有人早起,都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丫鬟嘴碎说起八卦,说到二房太太,就说她家庭不好,是油铺里的女儿,要不是二少爷身体太差,老太太想让她死心塌地伺候二少爷,本来轮不到她当正妻,只能当个妾的。
其实以二少爷的身体,肺痨晚期,他压根娶不到门当户对大户人家的小姐哈。
就是新进门的三太太兰仙和丫鬟说话,问丫鬟怎么二嫂还没来,丫鬟就说起七巧在抽大烟。
这里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就完全交代清楚了曹七巧这个人是什么人,什么处境。
她就是个小商贩人家,出身不高,丈夫等于半个活死人,在大宅里格格不入这么个角色。
而她正面出场,从外头进了老太太这屋的时候,更是一句话就把她的性格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原文写曹七巧撑着门,在门口看屋里,而后笑道:“人都齐了,今儿想必我又晚了,怎怪我不迟到——摸着黑梳的头!谁叫我的窗户冲着后院子呢?单单就派了那么间房给我,横竖我们那位眼见着是活不长的我们静等着做孤儿寡妇了——不欺负我们,欺负谁?”
三太太兰仙就搭了句话,说到底不是北方家里的大宅子,战乱间到这里确实人多又挤的慌。
人家顺着话头给打个圆场,七巧在干啥呢?
她直接说,是人多,我们这种人都嫌弃挤,你这种刚嫁过来还没满月肯定更嫌弃。
这个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兰仙和老三新婚燕尔,晚上夫妻生活频繁,肯定觉得太挤了不方便给人听到动静。
说实话民国时期,这么说话实际上真的有点儿劲爆的哈。
大太太听她说的不像话,立刻说,别这么说,老三家的才嫁进来,你这么说话,她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是什么人家。
七巧一听,扯起手绢子的一角掩住嘴唇说:“知道你们都是清门净户的小姐,你倒是跟我换一换试试,只怕你一晚上也过不惯。”
她越说越不像话,大奶奶就说,你这么说,怎么你孩子也有了两个?
七巧说,其实连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生出来的,越想越不明白。
这话说的越来越露骨,大奶奶就说,云姐儿还在这里呢,就是这家的小姐,也是七巧的小姑子。
未出嫁的姑娘还在,这个场合说这些,说实话确实不合适。
而七巧的反应是什么呢?
她走过去看到云姐儿,摸着她头发说她头发怎么没以前好了,是不是有了心事?
然后她转头进了老太太屋里,跟老太太说,说女大不中留,赶紧写信催和云姐儿订婚的人家提前婚事。
这话三奶奶兰仙听了都愣了,私下和大嫂说:“这么造谣,云妹妹嫁过去,叫人家怎么瞧得起她?”
民国年间那时候老派大户人家风气,你一个小姐急着嫁人,这话放出去约等于你闺中少女想男人了,真的是非常难听的,约等于七巧在给家里小姑子造黄谣的程度。
云姐儿听到这话,哭着跺脚往自己屋里跑了。
大奶奶怕出事儿,跟着去安慰云姐儿了。
屋里只剩下三奶奶兰仙,门帘子掀开,三少爷打着呵欠进来了。
进来之后,七巧刚好与老太太说完话,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三少爷季泽,原文写她身不由主地就走了过去。
身不由主,这四个字用的绝妙,一下子把曹七巧对三弟的欲望交代的淋漓尽致。
前文埋伏那么多,不知道大家听出来了没有,七巧从出场开始,就一直在埋怨丈夫、说三奶奶新婚燕尔晚上忙怕别人听到不方便、又没由来地从小姑子的头发联想到她头发少了没那么黑了是因为急着嫁人……这些林林总总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指向着同一个结论:曹七巧性压抑。
她的情欲和做人的尊严都被完全地压抑了,完全无法满足,所以她非常痛苦,这一点,她确实值得同情。
但是与此同时,在这样极度痛苦之下,她也确实性格扭曲的比较厉害了。
因此她喜欢上了丈夫的亲弟弟,一个与丈夫那个肺痨晚期截然不同的、健康的成年男人,作为她情欲压抑的投射对象。
在极度压抑之下,她只要见到季泽,就身不由主。
她走过去,假意抱着三奶奶兰仙亲热说话,实际上干了三件事情。
她第一句话,跟季泽说:“你要多谢我跟老太太说,如今时下战局混乱,让你提前娶妻,不然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你哪里那么快娶回家?”
而故事开局下人嘴碎的时候,第一个讲的新入门的三奶奶,是大户人家,因为婚期提前很仓促,所以嫁妆比预想的简薄很多,是她生平第一憾事。”
这在季家可是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哈。
第二句话,七巧跟季泽说:“你居然一个月都没出去鬼混,真亏了新娘子留住了你,旁人跪着求都留不住!”
新婚不到一个月,这个二嫂当着新妇的面,说你男人平常都是要出去吃喝嫖赌的,你这个月过的好日子可不是常规日子哈!你且等着他新鲜劲儿过去了继续浪吧!
你们就说,恶毒不恶毒?
第三句话,季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曹七巧:“二嫂没留过我,怎知道留我不住?”
曹七巧笑的直不起腰,说:“三妹妹,你也不管管他,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倒是占起我的便宜来了。”
狗男女打情骂俏就算了,还一直拉着三奶奶兰仙当他们play的一环,我说实话兰仙真的遭老罪了。
而兰仙当然也受不了,心烦意乱之下,手上的力气一歪,精心养护的长指甲齐根折断。
她转头立刻回三房铰指甲去了。
而七巧在做什么呢?
她对着三少爷季泽说:“她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季泽笑着说,她干啥生你的气?
七巧说:“我正要问呀,我难道说错了话不成?留你在家倒不好?她倒愿意你上外头逛去?”
到这里,其实我看到很多人还在感慨,说曹七巧不会说话,怎么行事这么大大咧咧这么会得罪人?
还有书友说,她到底是油铺的小户人家出生,不懂说话办事,不体面。
我觉得如果看到这里还是这个想法,这证明书外头的读者也被曹七巧骗了。
恰恰相反,她可不是大大咧咧不会说话,相反她就是太精明了太会说了,一个真正的笨蛋是不可能每句话每件事都那么精准捅到每个人的心窝子的。
前文就说过,七巧在家里可是帮着在铺子里做生意站堂的,来来去去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她可不是蠢货。
她只是性压抑的纯恨战士而已,这个世道让她不痛快,她就平等地让这个体系里所有人都不痛快。
而且能作为佐证的是,接下来画面一转,二少爷死了,老夫人也去世了,家里分家了,七巧分到了遗产,带着一儿一女自己当家作主了。
三少爷季泽却因为常年吃喝嫖赌,欠了公中很多钱彻底破产只剩下一栋房子。
而他登门拜访,跟七巧卖惨,说他这些年为啥会天天出去吃喝嫖赌呢?
是因为他爱七巧!他没有办法在家里面对七巧,所以他只能迫不得已每天出去吃喝嫖赌!
我看到这里都笑了,哇塞好清新的理由,无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出去喝喝茶看看报纸,去散散步看看戏?就非得出去嫖?
很显然这理由很荒谬。
但是七巧爱他,因此一度被感动了,差点上当了。
但是在这里,七巧还是聪明的,她渴望了半辈子的东西就在嘴边了,我说实话,换个冲动的人,肯定就忍不住。
但是她居然忍住了,试探问季泽最近日子过得如何,几句话就套出了季泽的打算。
季泽说打算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又说好几家在问,还蛮紧俏。在七巧说自己也想买房子可惜手上没有现钱的时候,季泽立刻上当了,立刻说你可以把你分到的地卖两块来买我的房子。
七巧说我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季泽说我可以啊!
这里跟不太懂经营买卖的朋友说下,这两件事有两个大隐患。
首先是卖地,孤儿寡母不好出面 ,如果委托小叔子,他一进一出吞了多少,到时候打官司都说不清楚,这一点反而不如找外人立契约更靠谱。
其次那个房子也是 ,让他过手买下来,先不说契约上做手脚,其次小叔子是一家人,他卖了到时候不搬或者赖账,对孤儿寡母来说,依然更难解决。
这里面稍微没操作好,就是家产被三弟洗走的危险局面。
而七巧在试探出这个结果,勃然大怒,立刻翻脸发疯,把三弟疯狂大骂一顿,甚至想去打他,但是被下人拦住了。
而三弟季泽在这里的反应太妙了,他见自己的打算被戳破,居然一点也不羞愧,而是直接夹着自己被打翻的茶水打湿的长衫,转头扬长出门了。
临走出去的时候,还对下人吩咐:“等白哥儿下了学,叫他请个医生替母亲看看。”
哇塞,这一幕真的绝了!
千百年来,有些男人对付女人,最好用的还是这一招,先占便宜,骗不到就对外宣传这个女人是疯子,只要污名化了这个女人的反击,那么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
而七巧捍卫了自己的利益之后,看到季泽离开,突然痛苦又后悔。
原文这里写七巧提着裙子疯跑上楼,隔着窗户想再看一眼。
而后这里写:她爱季泽,以往的岁月里,为了按捺住自己,她迸的全身的筋骨与牙根都酸楚了。
七巧想着,她知道季泽不是个好人,她要他,就得装糊涂,就得容忍他的坏,她为什么要戳穿他?人生在世,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归根究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目送季泽离开,满脸都是泪水。
这一条是七巧的情欲线,在这里完全交代了七巧半生遭遇,她的爱和欲都是被完全压抑的,从未被一刻地满足过。
那么,我现在开始分析第二条线,也是曹七巧亲情线。
这条线相对简单很多,七巧就是被哥哥给卖到大户人家的嘛,卖给一个被下人扶起来都坐不住的病秧子做老婆,是她一生悲剧的根源。
所以七巧恨自己的哥哥,这个非常合理。
而且她这个哥哥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卖七巧他得了一大笔钱不说,他偶尔打着探访七巧的名义去了季家,季家就丢东西。
所以说他也是贪心不足,都这样了手脚还不干净,真的替七巧丢人。本来七巧在夫家就因为出身差遭歧视,这个哥哥不但帮不上忙,还给她雪上加霜。
而且七巧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哥哥上门,她不过冷嘲热讽几句,这个哥哥还发火着说要走,他还有脸发火咧!
但是这个时候呢,七巧心里还是对亲人不一样的,她过的这么苦,就嘴巴上尖酸这么一会儿,每次哥嫂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各种金银细软给的足足的,可以这么说,按照价值来计算的话,她哥嫂找她打一回秋风,抵得上辛辛苦苦经营一两年的吧。
但是呢,十多年过去,分了家之后,只一场戏,就极其简单直白地说出了七巧性格的巨变。
那是她女儿长安十三岁的时候,她娘家侄子当时找不到事儿,就寄住在她家,十几岁的小孩儿玩游戏打闹,长安当时非要踏着凳子去翻糖罐子做新的筹码。
因为没站稳,长安当时摔下来,就被侄子拦腰接住,抱住了。
两个人都还是孩子心思,当时完全没放在心上,但是叫七巧看到了,当时七巧是什么反应呢?
她气势汹汹地奔了过去,把长安往身后一推,长安没有站稳就摔了一跤。
七巧挡在她的身前,厉声对着侄子破口大骂,骂侄子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别以为教坏了我女儿,我就不能不捏着鼻子把她许配给你了,你好霸占我们的家产!
又说你这个混蛋想来也想不出这种恶毒注意,定然是你爹娘手把手教的,两个忘恩负义的老混蛋,齐心想算计我的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侄子滚。
侄子被骂的果真卷铺盖滚了,亲情线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了。
不知道我这条线到这里说清楚了吗?
就是七巧从开始对哥嫂虽然怨恨,但是给钱给打秋风的照顾还是有的,也会朝着哥嫂诉苦。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对于亲情已经是彻底绝望了,甚至是警惕和防备的态度。
她以前诉苦被卖到这夫家过的很惨,其实也是一种沟通,希望得到亲人的感激和理解,甚至一点伪装的亲情和关切也好。
但是到赶走侄子这里开始,她已经完全是维护自身利益的戒备状态了。
当然她没有错,故事到这里进行到了快一半,我相信所有朋友和我一样,都肯定觉得七巧是个可怜人。
虽然她也有自己的怨恨和行事糟糕的地方,但是大体上来说,她没什么问题。
那么,如果只是这么个故事的话,我就不会说《金锁记》这篇文,看完八字弱的人要发烧三天了。
接下来才是这篇文真正重磅的两条线,也就是七巧和一儿一女人生的纠葛线。
七巧对待这一儿一女的方式,可以说是放到现代社会都非常恶毒的两个标准社会面孔——对儿子来说,她是他的母亲,同时也把自己当做他的女人,当做他的正妻。
她对儿子溺爱之中带着讨好和媚态,对儿媳则是完全恶毒狠辣的雌竞加上碾压。
对待女儿,她妒恨她的年轻与健全,她不能允许女儿得到自己未曾得到过的男欢女爱的幸福,她被压抑了一辈子的欲望,她不允许女儿居然有可能得到满足。
我先从相对没那么复杂的儿子这条线说,对于儿子,七巧前期完全就是溺爱。不爱读书就随便他,出去在外头赌钱捧女戏子,她通通满足,从无过问。
直到儿子跟着三叔季泽在外头开始学着逛窑子,她才着急了,匆匆给儿子找了个媳妇娶了过门来。
新媳妇进门的时候,七巧这么点评新媳妇的厚嘴唇,她跟长安说:“你这新嫂子这两片嘴唇,切切倒有一大碟子。”
好刻薄有没有!
旁边有人打圆场,说嘴巴厚天性厚,是好事。
你们知道七巧说什么吗?
七巧说有小姑娘在这里我不好说,但是我白哥儿这条命别送在她手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在给新媳妇造黄谣,意思她嘴唇厚重欲。
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话,完全是七巧自己半生压抑,情与欲都从未得到满足过,所以心态扭曲了而已。
而且后面还有更粗俗的,就是七巧老跟亲戚说新媳妇各种不好,嚼舌根,亲戚说这孩子没心眼,你好好教导就是。
七巧说,她没心眼?她一见到白哥儿就得去上马桶!
这话粗俗到了简直让人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
而且七巧开始还是跟亲戚说,后来当着儿媳也说,而且儿媳沉默她还不满意,说自己在家居然还要看儿媳的脸色。
这就是纯在找事儿了,大家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女孩子嫁了人之后,婆婆为啥怎么相处都相处不好了吧?
因为跟七巧一样,人家压根就没想和儿媳相处好啊,她恨不得霸占了她儿子、甚至和她儿子有夫妻生活的女人赶紧去死,那不是她的儿媳妇和亲人,那是和她抢男人的贱人和狐媚子丫。
这里原文把这种心态写的是非常直白的,写曹七巧眯着眼睛看着儿子,她这些年生命里就这一个男人,只有他,她不怕他想她的钱,横竖都是他的。
可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他这一个人还抵不了半个,现在他娶媳妇儿了,连半个她都保不住了。
看到了吧,很多找事儿的婆婆就是这个心态,她们的男人被抢了。
而且七巧对儿子是有种女人的欲念的,原文写到她和白哥儿的相处就非常诡异,七巧会把脚放在儿子的肩膀上,不住轻轻踢着他的脖子。
七巧是裹了小脚的老式女人哈,她做的这个动作,放现代社会都算是调情的比较厉害的动作了,放在民国,这个动作我觉得那也是非常震撼人心的。
而且她不只是在儿子面前有这种调情一般的氛围,且还会打听儿子和儿媳妇处的怎么样,连闺房里的私密事情都打听到了。
然后她干了啥呢?
她去昭告天下,而且甚至还邀请了儿媳妇的妈妈、亲家母一起打麻将的时候,把儿媳妇的闺房秘密狠狠渲染之后绘声绘色地说出来。
逼得亲家母无颜见女儿,直接弃牌走了。
儿媳妇被逼的走投无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原文写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丈夫不像丈夫,婆婆也不像个婆婆。
她心情非常痛苦,想点灯,但是她连这件事情都不敢做。
因为她怕她点了灯,婆婆对外说,白哥儿不就连着两个晚上给我烧烟伺候我,她就一宿没睡觉,半夜三更点着灯等着他,一刻少不得她男人。
而且她哭都不敢哭,因为她知道如果眼睛肿了,婆婆就会造黄谣,说白哥儿一晚上没回屋睡,她就把眼睛哭肿了。
好可怜,我看到这段的时候,就想到我曾经看过的离谱事情,就是一个女人结婚了,她说她婆婆好诡异好奇葩,会在她和老公结婚之后,在晚上夫妻生活之后,猛然敲墙壁,提醒他们差不多可以了,赶紧睡觉!
还有蹲在门口,听到动静之后敲门,不许他们过夫妻生活的。
更有离谱的,每天只要听到和老公过了夫妻生活,就会给老公炖鸡汤补身体,好像和老公过夫妻生活就要把老公身体掏空要害死老公的……哇塞我以前只觉得这帮婆婆是不是疯了,我现在知道了,她们都那啥压抑加上把老公当儿子,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扭曲的行为。
大家以后要是遇到这种家庭组成千万记得快点跑路,太吓人了,治不好的哈,这种一般都是上一代关系就极其扭曲,你不要掺和别人的家族业力。
总之呢,在七巧的这种造黄谣、离间逼迫、精神杀戮之下,这个儿媳妇最终还是被七巧给逼死了。
不但如此,连给长白生了个孩子的妾室,在被扶正之后,也被七巧逼死了。
两条人命,被七巧结束的干干脆脆。
这下子她的男人身边再也没了别的女人了,这个男人还是她一个人的,而且孩子也有了,儿子这条线,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我来说全文最劲爆的这条线,女儿长安的线。
这条线比长白复杂的多,就好像东亚女人把儿子当老公,却对女儿的情感极其复杂一样,七巧把长安当做五分之一个女儿、雌竞的对象、水性杨花的女人、恨得牙痒痒的敌人。
长安的故事线展开的开始,就是十三岁那一跤摔下来,表哥被赶走的时候。
那时候长安十分懵懂,七巧赶走侄子之后,晚上叮嘱长安,说你要小心男人,男人都是想骗你的钱。
长安呐呐地答应着,这一刻,其实我还以为七巧是对女儿有点保护欲和爱的,哪怕有点过激,但是一个母亲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但是下一瞬间,我就意识到她不是的,她这个感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她对长安说男人都是想要你的钱之后,眉眼突然柔和下来,因为想到了当初那个想骗她钱的男人。
而下一刻,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脚,她的脚是裹过的,塞了一半的棉花,冒充时下流行的文明脚。
民国时期嘛,当时有呼吁女性放脚的活动,当时的新女性都不裹脚了,新式受教育的男人家庭也不娶这种裹脚女人了。
七巧自己都要塞棉花冒充文明脚,但是她眼神一看到女儿长安的那双脚,突然说长安年纪也有这么大了,又是一双大脚,哪里去不得?然后说,你十三了还没裹脚,怪我耽误你了,现在就给你裹脚还来得及。
长安愣住了,老妈子们打圆场说现在不时兴了,只怕姐儿裹了脚定亲麻烦。
七巧说什么呢?说她嫁不出去我养她一辈子!
然后当真就替长安裹脚,痛的长安鬼哭狼嚎,街坊邻里知道这事儿,在裹脚的人都放脚的时代有人给裹脚,大家都把长安的脚做笑话传。
大家看出来了吗?七巧恨自己的女儿。
她妒恨这个年轻的同性别的生命,凭什么她有一双大脚,可能哪里都能去?凭什么她能和表哥那样年轻鲜活的年轻少年男子嬉闹?
哪怕女儿这时候根本没有性别意识,但是她七巧有啊!
七巧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女儿却能唾手可得,凭什么?
所以她恨。
而她恨得已经忘了眼前这个是她的骨肉,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不爱自己的丈夫,这个女儿说实话,也不过是她无能为力命运的一种附赠罢了。
没有得到情欲的欢愉却莫名其妙生下来的一团肉,凭什么可以拥有她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的恨要溢出来了,所以她要折磨长安,只有稍微折磨长安,才能叫她心口燃烧的火焰稍微平息一点。
所以她给长安裹脚,发泄了这股子恨,裹了一年多,因为性质过去了,裹脚的事儿就没管了,长安也就没再继续裹脚了。
大家听明白了吧?
她要的从来不是裹脚,而是折磨女儿。
总之呢,命运还是给了年轻人机会的,因为当时流行送儿女去洋学堂读书,她儿子长白在忙着捧戏子不愿意去,七巧就随手把长安送去了,为的就是在亲戚里不要显得自己好像跟不上趟。
而长安一去了学堂,不到半年,人就胖了气色也好了,脸都红润了。
女儿眼看着要养好了,七巧能受得了吗?
不可能的,因为如果长安长好了,就可能会有本事飞出她的手掌心,就可能得到她曹七巧一生未曾得到的东西——一个体贴的情投意合的丈夫、健康的两性关系与健康的家庭,还有幸福的人生。
这些都是七巧没有得到过的,她怎么能允许女儿得到呢?
那她死都不会甘心的啊!
所以她要找事儿了,她找的由头是寄宿学校里,长安送洗的枕套手帕之类的零件会缺失。
这事儿说实话,小的几乎可以算作正常损耗了,但是七巧可不会放过,她抓紧机会就暴跳如雷,说要跟校长问罪,要赔钱。
长安好容易在学校有了喜欢的课堂、教员和朋友,十四岁的女孩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她觉得太丢人了太难过了,她害怕妈妈闹完她在学校里就再也混不下去了,说实话这么闹完也确实难混,因为她哪怕这次坚持下去,七巧也会一直整到她失学老老实实回家为止的。
总之,十四岁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她跟七巧说,她不想去念书了,跟不上。
七巧拿鞋底抽她,说你爹不如人,你也不如人?你又不是和你爹一样身体不全,就不肯替我争口气?
但是我敢说,她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却绝对是爽死的,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要的就是长安飞不出这个家,飞不出她的折磨。
毕竟一个一辈子失权的人,这辈子唯一能得到权利的机会,就是为人父母。
七巧怎么可能放过这两个孩子呢?
她不把他们折磨一辈子,她这辈子受的苦又算什么呢?
对不对?
总之七巧骂完,又去学校闹了一场,长安就没去学校了,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长安回家之后,性情也开始变化,她放弃了一切上进的私下,学会了挑拨是非、使小坏、干涉家里行政。
简而言之,她开始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七巧。
这时候还是有人给长安说亲的,但是七巧各种挑剔,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就这么过了十年,大哥的媳妇都娶回家又被整的半死,长安二十四了,依旧还是没有嫁人。
放在民国时候,已经是老姑娘了,她这年生了病,得了痢疾,七巧不让她吃药,让她抽大烟缓解痛苦,于是长安就成了一个抽大烟的老姑娘了。
这里七巧对儿女是平等的哈,因为她也劝儿子长白抽大烟,儿子也染上了,这方面一家子齐齐整整。
有人劝七巧说长安抽太狠了,七巧还说,谁敢放屁?我有钱给我女儿抽,以后她嫁人了也有自己的嫁妆,姑爷舍不得也管不着!
这也是胡说,她怎么可能让长安飞出这个家,嘿嘿。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