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好像在亲身体验一种高考梦的现实还原。

就是那种人人都做过的、很紧张很焦虑的高考梦：要交卷子了，突然陷入那种找不到准考证、有题不会做、最后一道大题实在憋不出来、还没来得及检查等等。

我这几天的体验是局促无力，就如同我自己的高考现场：我的理综被几个人一哄而上抢走。明明监考老师已经收上去放到讲台上了，他们却把卷子抢下来，擦掉了我的多选题答案。我再去抢回卷子，拼命回忆答题卡上到底涂了什么、到底失去了哪些题目的答案，非常无力。

而其他人好像都更高明、更通透、更高屋建瓴一样，只是旁观着这个现场评头论足，冷眼看着我的局促、慌乱、拧巴和手足无措。对他们而言，我的处境好像只是一种概念、一个事件，一个笑话，一种事不关己。

我现在还不能用很准确的语言，去概括地形容我最近心境的变化。

但我不得不承认，身体的急转直下、治疗的困境，以及不知道下周去做什么的这种失控感，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很密集、高强度地体验了身体和心态的剧烈变化。

好像我之前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端着玻璃托盘、倒满酒的高脚杯在行走，然后突然开始走石头路，被大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多重的无力和失重里。

就是因为时间有限而已啊，我没有从容的姿态再去一一解题了，没有从容的姿态再去一一解决所存在的症结问题。我没有办法再排优先级，甚至抓重点对我来说也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我兼顾不了那么多了，姿态不好看了。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是局促。

我真的非常局促。

我不知道死亡临近的时候，死亡焦虑的变体会有“局促”这一形态。

这种局促会让你在非常短的时间里面，经历你一生积累的问题：心理问题、家庭问题、关系的问题，更别提不断涌来的现实问题。

因为你在高考交卷的这一刹那，无论你想没想好、准没准备好、想没想透，你都要立即马上交出一份答案：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和你自己的关系是什么？你和旁人的关系是什么？你和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而你心里很清楚，有些论述题你没有演绎完毕，有些大题你并没有推敲清楚，有些多选题你根本就被人涂掉了答案，但是你也不得不交卷。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到底有谁能完全不局促、姿态好看？

我看了写了两年的疾病叙事，可能都不如短短10天经历了真实世界亲身体验丰富好看。

太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