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daca
26-09-19 07:47 微博认证:美食博主

Papier de soie 是我开始实习认识的第一个法语生词,包装领域的实习生要负责所有模型的包装,第一层雪梨纸,第二层泡沫纸,要仔细辨别泡沫纸的正反面,只能用平的那一层包在雪梨纸外面。
这曾经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的一部分,你看到你从0到1负责的项目终于从草图到实体产品,你包装它的过程就像抚摸你自己的年轮。
我不知道实习生是否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年轮,但在上一个实习公司我曾清晰地摸过它。
新的公司将一份视觉图分了三个步骤,因此布置一份任务要思考三部分。人员的分工、项目的多样性,让工作量、难度呈指数上升。
我喜欢这样有挑战性的工作,我喜欢累到极限再休息的感觉,我一直期待五个半月后我可以在这里学到很多,然后做一场感人的结束实习演讲,在收获满满的祝福后离开。
但一切远比我想象中充满意外。我遇到了难搞的N+1,我一天质量的高低被她心情的好坏严重影响着,我们的关系就像一场疑难杂症没有任何预告就会走下坡路。我能明显感受到她对我与对他人态度的差距,她嫌我问的所有问题都太基础,每一场询问都像是对我的审讯。
我又开始不自觉抠手,从周五的夜晚就开始计算到达周一还有几个小时。我尝试过无数种倒退一步寻找解药的方式,最终发现这场病的病因就是这位N+1— 我不害怕我把项目搞砸,因为我知道我不会,但我怕她对我做任何事的反应。
或许我们的关系从第一次我们正式认识时就定性了,那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天,她第一次问如何好好的发音我的名字,仅是为了在大会上介绍我,而不是为了认识我(自始至终她也没发对过我名字的音)
实习开始的第81天,又一次审讯。我身体开始起小疹子,说话卡壳,我感觉头顶的光是审讯室里的强光。
我第一个从头到尾负责的模型彻底完工了,雪梨纸也在我包装完最后一个模型后彻底用完。我看着大拇指两侧被抠坏的皮肉,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我不能每天都在地铁上、在办公室的厕所里偷偷抹眼泪,不能再一次次的缩小自己了。
有毒的环境不利于任何生物的生长,这样的坚持只会留下来深深的伤疤。
我连夜写好所有N+1对我的不公,发送给学校实习办公室以及研究生负责人,然后睡了工作以来第一个好觉—一个梦也没有做的好觉。
研究生负责人老师在早晨七点半就回复了我的邮件,没有问实习是否足够三个月,没有要我提供任何证明,他说我们必须结束这份实习,我会让秘书长给你发送学校所有的心理援助信息。
原本周一和周五休息的实习办公室也给我开了实习终止合同,只需要我通知HR,只要我想,一切在今天就都结束了。
走前在桌子上留下了我的笔记本,带走有些战后勋章的感觉,不如一直留在工位上吧。想故意留一些之后的沉默、不知如何处置的东西给我的N+1,尽管我知道她一定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里,但一点点沉默希望让她反思如何下一位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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