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9-19 11:37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费孝通很好,王同惠女士也很优秀

我本科学的是财务,硕士读的是法律,我经常对我朋友说,如果哪天财富自由了,我可能要去读社会学的博士。让我对社会学产生如此痴迷情愫的就是费孝通先生,第一次读他的《乡土中国》,读《生育制度》就惊讶于有人能把历史长河与文化脉络的宏大叙事,与现实日常结合得这么好,讲得又这么清楚。看到《十三邀》第九季收官特别篇,居然是寻找费孝通,许知远从吴江江村、昆明魁阁、禄村到广西大瑶山,沿着他走过的足迹,探索他的研究踪迹,我就兴奋地第一时间去看了。

这一期太丰富,太饱满了,看完的感觉跟第一次看《乡土中国》一样,那种湿润的充盈感让你振奋,又让你谦逊,同时你的内心会涌现一种对知识的信念,我们还能为自己,为时代,做一些事情的理想主义情怀。#十三邀##十三邀寻找费孝通#

这期内容很多,除了费孝通先生,还了解到他身边的女性对他,以及对他所在时代的影响。首先是他的姐姐,费达生女士在江村的实地实验,改良蚕种,更新缫丝技术,成立蚕丝合作社让村民拥有股份分享利润,真正的造福于民,这就是知识是有效用的最好的证明。费先生来江村生活并调研,并依据费达生等人的活动作为乡村现代化的一部分来书写,这些都是他的《江村经济》的内容。就像许知远说的那样,这也是我们今天要重访费先生的原因。他说,1929年,江村这样的江南水乡,家家种田,忽然工厂入侵,黑烟囱都建立起来,村民怎么看?中国的力量源泉在哪里?现在新的巨型的机器(指的是AI)就在我们眼前,又无处不在。它甚至不是替代我们身体的,它是要替代我们头脑的。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费先生还在,他会怎么看呢?这一期给我们的答案是,重新恢复对知识的信念,是如费先生一样,像一个创业者恪守长期主义,是知识是有效用的落地实践,是坚信痛苦与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定会过去的革命乐观主义,是有感情的生命体验与你的工作,你的研究相结合。

其实这期最让我无限感慨的是王同惠女士,也就是费先生的妻子。很惭愧,以前对她,对费先生,我都觉得只是一个遥远的符号。而这期节目里通过安梦竹学者的介绍,我才知道原来王同惠是这么卓越,这么勇敢的学者,她对费先生影响极大。王同惠女士跟费先生合译了《社会变迁》,安孟竹说,“王同惠翻译了一本书《甘肃土人的婚姻》,是一个传教士写的,译的过程之中,她也产生了很大的学术雄心,说为什么中国人不能写一本自己的关于这样子的书呢?她其实是一个很有爱国主义式的学术理想的这么一个女性”。放在1930年的语境里,一个女孩立志要学人类学,她走出闺阁,走到校园进入公共空间,“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冒险”。她还不止于此,她与费孝通走进大瑶山深处进行田野调查,“胆子非常大,非常有勇气”。
许知远跟学者孙静一起去了瑶山,现在山路都十分难走,何况是那时候呢。在此调研期间,王同惠女士意外离世,但瑶山的村民至今还记得她。他们带许知远看了纪念王同惠的亭子,说是村民自发出钱建的,全村还每户凑钱出米,请师傅为她超度。

安孟竹自己就是女性人类学家,孙静也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女性学者了,她们不仅在自己领域钻研,还把历史里那些被遮蔽的女性学者展现出来,让王同惠不再是费先生故事里的一个注脚,而是一个独立的学者。

特别感谢这些女性学者,也感谢这期十三邀,不仅照见费先生,还照看那些被性别化的历史所掩藏的女性学者。

安孟竹说,她通过研究王同惠,费先生都跟着鲜活起来。安孟竹的丈夫袁长庚也说,费先生身上那种男性知识分子慕强成分不多,他自己也是,他是跟安老师结婚后,常感自卑,而且他也是婚后才发现,女性学者就有些东西真比男性学者,第一是要彻底,第二是要勇敢。

安孟竹跟袁长庚是一对社会学学者夫妇,就像王同惠与费先生一样。许知远问费氏夫妇对他们这样的学者夫妇,有什么影响呢?安孟竹说,那代知识青年身上有很强的使命感,要通过理解社会来救中国。但今天的共鸣不在宏大叙事层面。青年学者首先要明白自己真的关心什么,未必是宏大的问题意识,“但是它一定要跟你的生命发生一些真切的纠缠,或者是一个让你有痛感的一个事情,然后你才能够一直长期的去坚持”。后来袁长庚也说,费先生晚年进行反思。他自己说,早期做实地研究的缺陷,是对中国人的情感关注不够。他晚年认真想过,“如果现在如果再能重做的话,我一定把情感这维度加进去”。
孙静学者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她早年在海外档案馆梳理系史材料,本来只是循着线索查资料,意外翻出了费孝通早年写的全英文小说,还有大批私人书信。她自己也说很惊讶,从来没想过他会写小说,他也从没提过这件事。
孙静坦言,那时候读费先生感觉非常不好,因为旁人总说这些他已经说过了,学界已经解释过了,自己可以言说的空间特别小。费先生变成了她心里一个特别重的符号。
直到翻开这些费先生的书信和手稿,感受才彻底变了。她从大量的私人信件里,能看见快一百年前的学者,也在面对具体的成长困境,“我好像跟他一下子对亲近了,原来我现在的挣扎是有根据的,研究跟生命体验直接相关了。没有这样的情感,研究就就不会触动我。”

我觉得这就是这期节目,这些学者,以及故去的费先生,给我们如何应对AI时代的答案,那就是情感以及你自己真实的生命体验。AI可以处理信息,可以生成文本,可以替代很多技能,但它替代不了人在具体关系里的痛感,替代不了生命经验与知识之间的纠缠,替代不了你为一个问题长期坚持下去的理由。我们仍然需要继续学习,继续实践,让知识跟自己的生命真切纠缠,然后长期地做下去。

既然知识这么重要,那要如何学习呢?邱泽奇老师回忆说,1991年他读博刚入学,已经八十一岁的费先生,开学刚三周就带着学生辗转在武陵山深处调研。他思维非常敏锐,先从点讲述,山区分布苗族、侗族、土家族的村寨分布,这与中原人口向西南迁徙的千年脉络有关,再根据地理讲中国逐级抬升的台地地貌如何塑造了民族分布的格局,这是一种系统性思维的研究方式。我们也可以学习这种思路,尤其是信息过载,算法泛滥的当代。先从一个具体的点进入,再顺着线索一层层往上追,像费先生一样追到历史、地理、制度、人心,让零散的信息变成一张能解释社会如何运转的关系网。
邱老师说,费孝通临终前说,自己一生中最重视的只有六个字,就是“北京大学教授”。他最在意的,就是怎么能把自己对现实社会的理解,给老百姓讲清楚。这不仅是证明知识是有用的,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种学习方法,如果你能用通俗的话,把知识说的其他人都理解了,那你才是真的懂了。

费孝通先生,就是有这么多的切面,每一面都让年轻学者们汲取力量,也让我们观众,读者在AI时代找到我们的答案。就像许知远说,这期选择做费孝通先生,是源于一种他也说不清的内心的召唤。他说他做十三邀,前几年是带着强烈的自我,对现实的一些批评和不满来来进入现实的。其实我们不也一样吗?
许知远说,看费孝通,不止是追寻过去,“看到他们当时如何思考,如何行动,更重要的就是如何用他在那一刻的思考,那一刻的行动的精神,去帮助我们在明白此刻如何思考和行动。
“费孝通先生非常鼓励我们,恢复对现实中国,现实社会,现实世界进行新的理解的一种冲动。”

像费孝通一样,不要懈怠,保持学习,去现实里去。步履不停。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