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阴差阳错,吴邪去到了百年前张家还没覆灭时的泗州城。
他腿受了伤,躲在当时堆柴火的柴房,又是机缘巧合,被张起灵救了。
吴邪坐在草堆上,看着面前警惕的小人儿,思索要怎么解释。
但这事实在匪夷所思,他只好说自己是路过的。
显然张起灵不信。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吴邪又说自己是逃难的,教书的,做生意的,走亲戚的,能想到的身份都说了一通。
他盯着对方始终没平复下的眉头,心里一阵崩溃,他自己也茫然得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
吴邪拄着额头,苦笑了下,破罐破摔说其实我是你未来媳妇儿你信不信,算了,你爱信不信吧。
说罢半晌没响动,吴邪抬头。
张起灵表情有些奇怪。
吴邪方回神,说什么胡话呢,现在的张起灵才十几岁而已。
他面上尴尬,摆手道:“我胡言乱语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别当真。”
真怕把他当成傻子抓起来交给张家。
有一会儿,张起灵收起腰后的短刃,盘腿坐在吴邪对面,垂眼道:
“我信你了。”
吴邪:“??”
没缘由的,就是心里想相信。
吴邪的腿受了伤,骨裂,一段时间行动不便,且他的身份特殊,只能在柴房躲着。
张起灵白天要练功,放饭的时候会偷跑来柴房给吴邪送吃的。
一个碗,放了大半个窝窝,还有一碟子清炒小菜。
吴邪皱眉,心道张家的饭菜怎么这么寒酸。
他瞥了眼张起灵,对方碗里吃的也是这个,窝窝只有小半个。
遂想到,不是张家的饭菜寒酸,是他们对张起灵并不好。
吴邪深吸口气,心里骂了几句,可叹他莫名其妙的过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丢了,换不了钱,也没办法给张起灵改善伙食。
他把自己的碗和张起灵的碗换过来,
“你白天练功,要多吃,我不怎么走动,吃一点点就可以了。”
张起灵摇头,一定要给他多的,最后二人僵持不下,只得一人一半,这才能安生下来吃饭。
晚上张家不放饭,也不知道张起灵从哪拿的土豆,在灶房偷偷烤了送来给吴邪吃。
也没个蜡烛,只能借着月光照亮。
吴邪说你们院子里有宵禁吧?以后你晚上不用来看我,万一被抓住,他们罚你怎么办?
张起灵说没事。他咬着不是很好吃的烤土豆,又道:
“我的责任。”
吴邪:“啊?”
张起灵摇头。
吴邪笑笑,小大人似的,原来十几岁就这样了。
他是初冬莫名其妙来的泗州城,一直到深冬,始终都在柴房躲着。
张起灵每天都来几趟,除了给吴邪送饭,也会拿些旧衣裳,还给他用木板子搭了床,幸亏柴房多,这地方偏,别人发现不了。
经常早上下霜,深冬后大雪,吴邪叫张起灵不必每天来,有时他也觉得对方不会来了,但一转脸,就见张起灵披着蓑衣抖落雪匆匆进门。
当然有被抓到的时候,被教引师父发现张起灵出院子,以为他是贪玩,拿藤条抽他。
夜里吴邪借着雪光给张起灵的背上擦药酒,一边擦一边骂张家人是王八羔子。
“你不要再来看我了,把伤养好再说。”吴邪道。
要是再被抓住,又是一顿藤条。所幸还有红薯,他可以自己烤着吃,不用人送饭。
张起灵不作声,片刻后只是摇头。他盯着地面,默默穿好衣服,道:
“我想过来。”
他住的那个院子,虽然有蜡烛,有炉子,但他不喜欢,他觉得只有每次偷跑来这里,来看看吴邪,和吴邪说说话,他才能继续地这么熬下去。
吴邪抿唇,口中辗转,犹豫了一会儿,才道:
“我觉得,我可能要走了。”
就像当初莫名其妙的来一样,他最近越来越有强烈的感觉,他可能要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上去。
闻言,张起灵转过身来,一把攥住他手腕。
但彼此都没说什么。
有很久,张起灵松开手,他盯着吴邪,眸子黯的像没有生气的井水,
“能不能过完除夕再走。”
他说。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他想和吴邪过除夕。
吴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笑了下,说好,除夕嘛,肯定是要一起过的。
“你保证。”张起灵说。
这时候,又感觉对方才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性子,会让人做出承诺。
吴邪点头,“好,我保证。”
除夕前,练功没那么严苛,院子里还发了糖果。
张起灵放在枕头下,想去柴房时,教引师父来说今儿去小厨房帮工,到城里采买,明天除夕回来有饺子吃。
他想了想,只匆匆端着饭菜放到柴房门里,喊了一声吴邪,说今儿他有活,便就离开,跟着灶房的马车去城里帮工。
除夕,一早外头就有炮仗响。
张起灵起早练了功,跟着灶房的伙计回来。
他帮着把柴火劈了,喂了鸡鸭,厨娘高兴,煮饺子的时候多给了他几个。
张起灵回屋里揣起那一把糖,端着饺子去柴房。
天上下雪,小路一片银白。
他用衣裳裹着碗,不想饺子变凉,快步到柴房门口,叫了声吴邪。
张起灵推开门。
地上他昨天送来的饭菜被门板推到了一边,已经凉透了。
张起灵顿住。
好一会儿,他捧着碗,走进空空的柴房。
雪依旧在下,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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