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兰香如故》追到现在,感觉谭松韵真的可以一直带来惊喜的,她演许兰香,尤其是最近几集,她的生理性演技。
大多数演员演恐惧,演的是表情。瞪眼、张嘴、往后缩。情绪写在脸上,观众一眼就能读懂。但谭松韵不。她的恐惧,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脸还没来得及反应,腿已经软了。这种身体先于情绪的表演方式,让许兰香这个角色,带着一种无法伪装的真实感。
被卢大郎挟持自救那场戏,是她这种生理性演技最极致的呈现。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她没有瞪眼硬扛,也没有嘶吼反抗。她整个人瞬间被定住了。眼睛里同时装着不甘、绝望和我要活下去的狠劲。那种定住,不是平静,是身体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僵直。她演的不是我不怕,是我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而真正让这场戏立住的,是她自救脱险后。大多数演员演到这里,会松一口气,哭出来,或者瘫倒在地。但谭松韵的处理是,恐惧从脸上挪到了身体上。她双腿直接瘫软,手肘和膝盖撑着地往前爬。血溅到脸上,嘴巴吓得合不拢。躲到水缸后面,拼命压低呼吸,可面部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她没有嚎啕,没有崩溃,但她脊背是佝偻的,爬行的姿态笨拙又狼狈。这才是被突然推到死亡边缘的人,最真实的生理反应。恐惧没有走,它只是从脸上,沉进了骨头里。
到了目睹铃铛死那场戏,这种生理性演技换了另一种方式。
兰香听到哭声赶过来,蹲下想帮忙的时候,是着急的,也是悲伤的。但当她意识到是杜翠雀毒死了铃铛,她眼底骤然变了。从悲伤切换到忌惮和寒意。她盯着杜翠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不可置信、愤怒、后怕,全搅在一起。等铃铛被抬走,胃里的不适涌上来,她扶着柱子就开始干呕。那个干呕不是设计好的动作,是身体在替她表达,她接受不了刚才看到的一切。情绪还没消化,身体先抗议了。
这两场戏放在一起看,谭松韵的表演逻辑就很清楚了。她不演情绪,她演身体对情绪的反应。被挟持时,她演的是身体被恐惧定住和身体被恐惧驱动着爬行。当得知杜翠雀杀了铃铛时,她演的是身体比脑子先受不了。她让观众看见的不是她好害怕或者她好震惊,而是一个人的身体,在最原始的本能层面,是怎么回应这个世界的。
这种表演方式,和她对人物的理解方式分不开。谭松韵演戏,不是从情绪出发的,是从处境出发的。她先把自己放进那个人的身体里,再去想,这个人在这一刻,身体会做什么?呼吸会怎么变?她想清楚了这些,情绪就自然出来了。因为身体是诚实的,情绪可以演,身体演不了。
内娱会演情绪的演员很多。但能演出身体对情绪的反应的人,不多。谭松韵算一个。她不靠表情去告诉观众我很害怕,她让观众看见一个人在害怕的时候,身体是怎么不受控制的。这种表演,比任何技巧都更真实,也更难。因为它需要演员真正把自己交出去,让身体替角色活着。
所以看谭松韵的戏,我从来不觉得她在演。我觉得她是在替许兰香,感受一遍。用她的身体,去感受那些恐惧、震惊、悲伤。然后身体记住了,观众也记住了。#我在微博聊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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