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昨天给独在成都的父亲寄了一盒月饼,他打电话给我说:“买这个干啥,我一个人,怎么吃。”
我说:“不管你吃不吃,月饼肯定是要买的,过节嘛,要吃的。这还是小时候你教我们的。”
他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
我们小时候,每年中秋节,父亲都会拿几块零钱给我们,“去李阿姨那儿买块月饼吃。”
李阿姨是我们住的那一片旧砖房,唯一的杂货铺。烟酒饮料,米面粮油,什么都卖。她也是方圆几里邻居们唯一的电话,我们那时候留电话号码,都留李阿姨这个小卖部的座机。如果有人打来找,李阿姨就跑到楼下喊,“肖—红—梅—!接—电—话—!”
扯远了。逢年过节,李阿姨会进一些时令货摆在玻璃柜里。月饼就是其中之一。她卖的都是散装月饼,用粉白相间的纸包起来,一个个堆叠摆放,月饼表皮的油,把那层薄薄的纸浸得透亮。
那月饼其实并不好吃。撕开油纸,一块敦实厚重、印着花纹的棕褐色圆饼摆在眼前。小刀切开,馅料黑白混杂,糊成一团,看不真切。咬上一口,白糖、芝麻如同千军万马扑面而来,油、腻、甜,一股脑直冲脑门。
“我不爱吃月饼!”
我皱着眉头对爸妈说。
“过节嘛,要吃的。”
爸妈总是这样回答。
那时我在电视上总看到某个品牌打广告,“* *雪月饼”,觉得很新奇,怎么还有这种月饼,看起来像冰淇淋一样,一定很好吃吧!我不知道多少钱,但料想应该是很昂贵的,所以也没有开口问父母要,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买这种雪月饼一家人一起吃。
后面我参加工作了,什么样新奇的月饼也都买过,一盒一盒拎回家,父母还是舍不得吃。“太奢侈了,留着送人吧。”童年时代想要一家人一起吃雪月饼的愿望,也终究没有实现。
今天下班回家,想到这个周五就是中秋节了,到超市买一盒月饼吧。老公是日本人,阿姨是菲律宾人,真正过这个节日,吃这个月饼的,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但我还是买了很大一盒冰皮月饼,足足24个。买完月饼,顺手给孩子买了一只兔子花灯。拎着沉重的月饼和花灯,走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到家了,孩子问我,妈妈这是什么的时候,我就回答他:
“这是月饼。过节嘛,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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