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炀抱着顾青裴穿过宴会厅侧面的走廊，一脚踹开男厕所的门。里面正好没人，他把顾青裴放下来，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怕他站不稳。

顾青裴双脚落地之后立刻挣开他的手，扶着洗手台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接了几捧水漱口。

红酒的涩味和酒精气在口腔里翻搅，他漱了好几遍才勉强把那股味道压下去一些，然后抬起头，抽了纸巾擦了擦脸和脖子。西装前襟湿透了一大片，衬衫也黏在皮肤上，贴着胸口和肚子，冷冰冰的很不舒服。

顾青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台子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拧了拧水。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总算慢慢退下去了。他扶着洗手台站直了，对着镜子喘了两口气，并没有回头看原炀。

原炀靠在厕所门边上，两手抱臂，看着顾青裴这一连串动作。他本来以为看见顾青裴这么狼狈的样子自己应该觉得痛快，毕竟这人甩了他一条短信就把他当空气，连个解释都不给。

可事实上他站在这里看着顾青裴拧衬衫时微微发抖的手指和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胸口那股闷气反而堵得慌，像被人拿手攥着心口。

“喂，顾青裴。”原炀开口，“不就是被泼了几下酒吗，你至于难受成这样？”

顾青裴没理他，把衬衫重新塞回裤腰里，拿起西装外套抖了抖，酒渍已经渗进布料里了，肯定是没法穿了。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想走。

原炀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门口。他看着顾青裴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越来越不痛快。这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明明以前每周三见了面还会乖乖坐在他腿上让他亲，让他解扣子，现在倒好，跟不认识他似的。原炀越想越窝火，嘴上的话也跟着往难听的方向走。

“该不会是你那小女友怀孕了，压力大吧？”

顾青裴往外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原炀。那双眼睛里全是原炀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原炀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你在说什么？”

原炀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后背一紧，但他向来嘴硬，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知道你去妇产科了，我都看见了。一个大男人跑妇产科，不是陪女朋友产检是什么？你那条短信发得那么急，不就是怕我碍着你的事吗？”

顾青裴握着西装外套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出白印。他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呼吸明显重了。医生朋友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不能动气，情绪波动大了会影响激素水平。他闭了闭眼，把那口翻涌上来的火硬生生压下去，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更冷。

“原炀，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

顾青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看见我进妇产科，就断定我是陪别人去的。你查我的行程，跟踪我到医院，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质问我。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做这些事？”

原炀被他堵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顾青裴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顾青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层原炀从未见过的疲惫。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了。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