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是靖远侯府小世子原斐逸的生辰。
说起这位小世子的身世,京城百姓人人各执一词,有说他生母是原小侯爷从边关带回来的敌国质子。
也有人说是侯府的洒扫丫鬟,利用美貌设计爬上了主子床榻生下孩子便被侯府打发了。
亦有人说生母是某位高官嫡女,和原小侯爷投情意合,私定终身后生下世子,便撒手人寰。
总之,人们对这位从未露面的世子生母揣测纷纷,人云亦云。
谁都没猜到这位神秘人物既不是他们口中的敌国质子,也不是侯府丫鬟。
更不是高门贵女。
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侯府除了老侯爷原立江和夫人吴景兰,也没人知道这位小世子的身世。
只知道,他是五年前被小侯爷浑身是血抱回家入了族谱,将来要承袭爵位。
一晃,五年过去,小世子每年的生辰宴都格外隆重,就连不喜热闹的原小侯爷也都会亲自在门口接待客人。
虽然礼数周全,端庄持重,但众人也知,他不是在真正迎接客人。
他们这位原侯爷脸上从紧张到失落,最后归于平静,就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又落空。
于是,每年针对侯府少夫人的身份都要被拿出来议论猜测一番。
原炀听着,不解释,不呵斥,任由着众人胡编乱造。
“父亲,今日逸儿生辰,晚上可以去街上看花灯吗?”
原斐逸在奶娘的照顾下推门而入,原炀正在书房里看顾青裴的画像。
闻言,对着画上的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我陪你一起。”
“真的吗?太好啦。”
原斐逸和原炀关系算不上亲近,却也没那么生疏,小世子从小众星捧月,叛逆却也知分寸。
父亲对他严厉,无非是因为将来他要承袭侯府爵位,不能像其他世家公子那般整日里只知吃喝玩乐。
“那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出发,听奶娘说今日街上有杂挤表演,还有打铁花,好生热闹。”
原斐逸爬去原炀腿上,也看清了桌上的画像,更知道父亲总是对着这幅画发呆。
自己问他是谁也不说,只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让他记得若是将来见到了,要称呼这人爹爹!
原斐逸若有所思,一个人怎么能有两个爹爹?要叫也应该叫娘亲。
酉时,原炀带着原斐逸出门,身边没带随从,小家伙平日里除了侯府和学堂也没个其他去处。
上了街,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格外新鲜好奇。
“父亲你看这个小狐狸花灯多好看。”
摊主见状立马热情推销,原炀将花灯买下来,又被儿子使唤去买糖葫芦,说拿着去看打铁花。
“你别乱跑。”
原炀去隔壁摊位买糖葫芦,原斐逸又被青衍酒楼门口的烧鸡给吸引了,不等原炀回来就一溜烟跑去了门口。
“小少爷,买烧鸡吗?咱家酒楼的烧鸡用秘制酱料腌制,吃一口保证你爱不释口。”
酒楼伙计瞥见原斐逸身着不凡,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推销更加卖力起来。
“我要一只。”
“好嘞。”
伙计装好烧鸡递给原斐逸,刚准备收钱,见人抱着烧鸡就跑,眼疾手快将人拎了回来。
“您还没给钱呢,烧鸡100文。”
“我没钱,我让我爹爹来付。”
伙计见状恼了,嚷着没钱买什么烧鸡,说罢就要去抢他手上的油皮纸。
青衍酒楼刚开业不久,老板顾非衣八面玲珑,听见门口有吵闹声,闻讯出来。
“怎么回事?”
“东家,这位小公子买了烧鸡不给钱。”
顾青裴目光落在原斐逸身上,不知为何,心中猛颤一下,觉得这孩子有种莫名的熟悉。
还没等他弄清缘由,原斐逸就从伙计怀里挣脱开来,一股脑扑进了他怀里。
“娘亲,逸儿总算找到你了。”
顾青裴被他一声娘亲砸中脑门,脑海里隐约蹦出来一些熟悉又模糊的画面,扰得他头疼。
伙计在一旁看着,急忙拉开人,训斥道,“你这小公子真是放肆,没钱就算了,怎能随意叫人娘亲。”
原炀买完糖葫芦又去隔壁买了些木制玩偶,一回头,发现原斐逸不见了,赶紧四处寻人。
顾青裴见孩子哭得梨花带雨好生可怜,将人领进酒楼,还给他切了半只烧鸡。
“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原斐逸点头又摇头,吃得满嘴油,父亲书房里画像上的人如今就在他眼前。
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将人带回去,在父亲面前立个大功。
这样一来父亲今后对他定能少些严厉。
“你是跟你父亲出来的还是娘亲出来的?”
顾青裴继续问。
“我没有娘亲。”
原斐逸说得委屈,顾青裴心头一酸,这么小的孩子就没有娘亲照拂,在家里指不定会被苛待。
虽然他穿着讲究,不像小门小户,可若出身高门更是龙潭虎穴,世家争斗,亲人算计,没人能独善其身。
“不如你当我娘亲如何?我父亲有大宅子。”
顾青裴被他的话逗笑了,摸了摸他脑袋说,“我是男子,当不了你娘亲。”
“那你当我爹爹,反正我父亲平日里也不管我,还准备娶姨娘回来给我添个弟弟。”
正回府召集侍卫满城找原斐逸的原炀打了个大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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