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在各种平台用不同ID描述着低落情绪和令我难受的事情。很安全地无人问津，但又保持着可被访问的半开放姿态。这种缓慢的写作，回想起来是帮助我消化了很多东西的。

我想说的是，我其实庆幸那时候网络没有像今
天这样平台推流，没有大V转发，没有操盘手助推，没有什么机制会让一个普通网民的独白突然之间被很多人看到。一种私人情感被突然暴露在公共场所引发围观，结果难以预料。一旦暴露，事情就会立刻脱离可以独自负责的范围。而且那时候我们普通网民都知道，不会有人看到，不会暴露，网络不是那种东西。所以写的时候，就是写给自己看，几近诚实。而诚实在自我理解的路上又特别重要。

那时候网民讨论个什么事件，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猝不及防就一呼百应群情激昂，也不曾带有这种期待。我记得我会从友情链接里，点去看几个我喜欢的blog对事情的看法，其实十有八九不会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也就没那么多瞬息万变的热点和公敌。

人是小规模群居的动物，最舒服的状态应该是生活在小型部落里。现在的网络带着超量的信息能量奔涌而来。上一天网，就要被感动10次，唤起创伤20次，无聊10次，发出信息10次收到反馈100次。人们在这种变化面前心绪持续芜杂不安，搞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塘鱼误入深海，水压、天敌光线气味和邻人都变了，变得超过了这具身体能受用的程度，变成迎头痛击。发明海纳百川，从善如流这些词语的人，他们一辈子受到的强刺激，可能都没有现在一天内发生的多。他们也许并不知道什么叫百川。

哪怕不说那么久以前的事。现代社会带来的刺激，只是在这十年二十年以内，就已经翻了几千几万倍。我们原始的身体就在这种刺激强烈的剧变里，被迫慢吞吞地存在着、反应着。真是每一天都辛苦我们了。#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