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小赞04
赞儿刚吵完架正懵着,被母亲一把抓进了家门中,肖母看看还站在外头的男人,抓着赞儿的手臂,问他:“你当,当真要嫁与那博哥儿?”方才话赶话地说了要嫁,赞儿心里头其实一点儿底都没有,先不说他与那博哥儿不相识不相知,就看男人那高大的模样,又是凶名在外,说不定还有打媳妇的癖好,他嫁过去估计挨不了两天人就没了……想到这儿,赞儿心里一阵发怵,有些后悔了。
“赞儿,你若是不想嫁,咱就不嫁。那后山,那张家,哪儿比得上在爹娘身边。”想到小儿连日里受的这些委屈,肖母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娘就养你一辈子!”
“娘亲……”赞儿也红了眼睛,他看看老实的父亲,又看看敦厚的兄长,微微侧过身,透过虚掩的门缝,还能看见家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抬起手擦擦眼泪,握着父母的手,说,“我嫁。”
肖家在村里只是小门小户,温饱能解决,人丁却不算旺盛,爷奶走后,几位叔伯分了家,他们四口人便更显单薄,大哥如今也十九了,村里同龄的汉子孩儿都能下地玩耍了,他媳妇还没个影儿,自己若是再一直赖在家里,想必家中只会越来越困难,拿了银子,给大哥填些彩礼,才好叫邻村的秀兰姐爹娘松了口,成全她与大哥。
再说,人长大了,哪有不成家的道理。赞儿下定了决心,便开始宽慰母亲:“那……那博哥儿虽然看着凶,但想必是个有出息的,孩儿跟着他定不会受苦。”
一把银子把手心硌得生疼,快被捏进肉里时,吱呀一声,虚掩的木门被重新推开,肖父和赞儿他大哥肖宏川走了出来,门缝里双儿的身影一闪而过,躲到了门板后头,似是在偷看。博哥儿心还悬着,很快收回目光,朝着肖父微微一弯腰拱手:“伯父。”肖宏川比他还年小两岁,现在又没法儿同赞儿一样叫大哥,便只能颔首示意。
村里头没有那么多虚礼,肖父连忙扶住博哥儿手臂,随后道:“你与赞儿若要结亲,得另择吉日,这几日有空的话,去寻个媒婆子上门来吧。”
博哥儿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喜上眉梢,嘴角难得牵起幅度,对着肖父再次深深弯腰:“我明日就去办!”肖父又一次扶住人,将孩儿他娘刚才的叮嘱一一转述给博哥儿,“不必急这一时半会儿,村口朝东走上几里,青柳村里有位李婆子,办事利索,谢媒钱一刀肉,两贯铜钱即可,再备上粗布一匹,鸡蛋或点心二斤,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博哥儿一一记下,又听肖父道:“你家中没有长辈,这些事若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便好。赞儿从小就被惯着,性子有些许顽劣,你们二人若是成了婚,往后就都是一家人,我和孩儿他娘把你当自家孩子,还望你也能多担待他几分。”这下轮到肖父弯腰了,博哥儿急忙搀扶住,语气坚定:“此事我心中必然有数,伯父无需多言。”
博哥儿离开时步子看起来十分轻快,赞儿从门板后头站出来,眺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嘟囔道:“有这么高兴吗……”
但转念一想,二十有一的年纪了还是个老大光棍,现下终于娶上了媳妇,能不高兴吗?只可惜自己年方二八便要嫁给这个老男人,与父母分开。思及此,赞儿悲从中来,嘴唇一瘪,扑到母亲怀里头哭了一场。
几日后,李婆子便带着博哥儿上门来提亲了。那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还等着看新热闹,不一会儿,肖家大门外就围了好些邻居,肖父将媒婆和博哥儿带进门,留下宏川和赞儿几位堂兄弟,驱着看戏的邻居散开:“待吉日到了,再请大家前来喝酒。”
先前的事给肖母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这次特意让孩儿他爹去兄弟姊妹那儿把壮年的小辈们请来凑热闹,万不可再让人欺负了去。
兄长弟弟们在外头热闹,未出阁的一位妹妹和一位双儿弟弟则陪赞儿待在里屋,三人年纪相仿,均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肖苗儿好动,躲在门缝那儿偷看一会儿,回来冲赞儿道:“哥,你寻的这个汉子长得真俊!他是哪儿的人,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吗?”赞儿扯扯嘴角,告诉妹妹这汉子家住后山,家中就他一个。肖苗儿心里一琢磨,嘴都张大了:“他……他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谁啊?”赞儿点点头,这下肖苗儿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跑门缝那边去偷看,“出手真大方,带了两只大雁呢,可肥!”
“苗儿!过来!”肖母一下逮住她,高声把人叫了过来,肖苗儿走到前厅去,眉眼低着,“伯娘,怎么啦?”
肖母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将一匹红布递到苗儿手里,吩咐:“博哥儿买来制嫁衣的,拿去给你堂哥看看。”
手里那匹布沉甸甸的,摸着一点儿也不粗糙,质地细腻,染色均匀,一匹没半两银子可下不来。细棉布在村里头少见,肖苗儿吃了一惊,抬眼一看,和不远处的汉子对上视线,男人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她道:“麻烦小妹帮我问问赞儿是否喜欢,若是不想费心缝制,便给我一个尺寸,县里也售有成衣。”
肖苗儿匆忙点点头,捧着布匹回到里屋,门还没关上,嚷嚷声便传了出来:“哥!我这哥夫当真没有别的兄弟了吗?!”
赞儿:“你小点儿声!羞不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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