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杯为令
26-09-25 14:4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一厢情愿》41

越是做贼心虚的事情越要特别坦荡,黄少天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选半夜,选了个人来人往人流多的吃饭时间,站在那台镌刻机前面,打完了喻文州的名字拼音。
大概需要三十秒的时间完成,黄少天用眼睛余光看了周围经过的人,没有熟人经过,一切都很顺利,他把刻好的戒指取出来看了看,收进了盒子。
待会还要队员一起小聚一下吃饭,喻文州和叶修他们提前给国内开会打汇报去了,黄少天百无聊赖地在房间等喻文州,张佳乐先来喊他:“我们先过去吧,老板留了位置。”
也不知道张佳乐从哪里摸到了一家做淮扬菜的餐馆,一群人这几天吃白人饭已经吃得眼冒金光,不管地不地道都要过去尝尝,黄少天心里惦记着喻文州,刚想说自己等人吧,张佳乐就讲:“总不至于你和喻文州做连体婴,一时半会都不分开吧。”
这还能说什么,黄少天跟着张佳乐出门,餐馆有点远,一群人等上菜的时候就饿得要啃桌子,菜上了喻文州他们还没到更是在群里发八百条消息催,叶修过来还拎了一只蛋糕,一群人吃饭讲话,黄少天喜欢这种热闹,喻文州坐在他旁边不怎么参与这些人的聊天,偶尔给黄少天布菜。
事情坏就坏在有人开了啤酒。
他们这些职业选手几乎不沾酒,偶尔夺冠在自家俱乐部喝点,纯粹庆祝,不少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上来就很豪气干云地喝了一杯。
场面开始不受控制,蛋糕被打开了,奶油乱飞,张佳乐喝白的才会晕,看到他们沾点啤的就发疯有点目瞪口呆,叶修直接带着苏沐橙撤出战场,盛了点饭菜去角落吃去了。
喻文州没喝也没醉,但没办法摁住喝了的黄少天,周泽楷喝了以后就呆呆坐在那不动,问他话也没反应,任由别人把奶油抹到了他脸上。
一顿饭一半人吃得东倒西歪,喻文州也看出来了黄少天也没多醉,纯粹想玩,就由着他去了,最后把他们打包塞进车里回酒店,张佳乐在后面喊喻文州:“你和黄少天的冠军戒指掉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戒指盒,为了确认是谁打开看了一眼,他们不少人都在里面刻了字。
喻文州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张佳乐把两个盒子塞进他手里也上了车,黄少天已经在副驾座上沾椅就睡了,他打比赛这段时间一直压力比较大,状态有点紧绷,一方面是因为比赛,另一方面是喻文州。
喻文州拿着那两枚戒指盒对张佳乐道了谢,回去以后把黄少天安顿在了房间让他睡。

黄少天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给他盖被子,他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是听不清,喻文州看了他一会,打开了张佳乐递给他的戒指盒子,看了一遍里面的刻字,坐在那一直没动。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心安下来睡得太踏实,睁眼的时候觉得骨头都睡软了,天色居然隐约暗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喻文州靠在另一张床上翻书,看他醒了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黄少天揉了揉头发:“还行,不难受。”
然后他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居然被喻文州换了睡衣,他下意识去摸自己床边外套的口袋,摸到戒指盒子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听见喻文州问他:“少天,为什么你要在戒指里刻我的名字?”
黄少天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归于一种寂静和空白,他什么都没说,喻文州看见他的神色几乎是茫然的,喻文州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黄少天一下子变了状态,非常拒人千里不愿意沟通的样子,喻文州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有什么问题,不可以吗?”黄少天这种状态下讲话都是冷的。
此刻谁先愿意直入主题,谁就要先承受心碎的风险,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喻文州不愿意逼他,打算后退一步,他站起身走向门口:“今天你累了。”
黄少天看他往门口走就已经开始愤怒了,什么意思,喻文州难道不明白在戒指里刻字是什么意思?所以现在就要走,现在就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了?躲着他?
黄少天此刻几乎要恨喻文州了,他咬着牙低声吼着:“胆小鬼。”
不知道是在说谁,但喻文州压根没有去开门,他的一根手指搭在锁扣上,轻拨了一下把门反锁了,然后转回身站在黄少天床前看着他。
七月不管在哪都是夏天,但黄少天只觉得到处都冰凉,最凉的是他的血,喻文州没说话,伸出手托着他的下巴看了他一会,黄少天想被他捏在手里动弹不得,只能直直地和他对视,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或者是一整个人类的世纪那么长。
喻文州低下头,贴在他的嘴唇上,黄少天睁大眼睛,所有晦暗冰冷的东西,一刹那全都雪亮滚烫。
喻文州很快放开了他,把另一只戒指盒子放到他手里,黄少天打开,看见戒指的内侧刻的是他的名字。
“这一枚是我的。”喻文州轻声对他说。
黄少天坐在那摸着那枚戒指没动,过了很久喻文州听见他讲话,好像每个字都很重,所以慢慢地掉出来,砸在地上:“喻文州,你知不知道,喜欢你其实还蛮辛苦的。”
黄少天说完就低下头,喻文州去摸他的脸,黄少天别过头。喻文州还是要去摸他的眼尾,黄少天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天,在那天他发现了自己对喻文州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那天王杰希问喻文州什么时候赛场上见,喻文州没说话,但他已经开始替喻文州难过起来。
天赋居然是会如此残忍地分隔出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他那时候还未预见离别,就感到离别的隐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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