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正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与中国人民的接触，让陆战队采纳了一个沿用至今的中文词汇‘工合(gungho)’。陆战队用它来表达高昂热忱，而这个词在中文里的字面含义就是‘一起协作、共同努力’。”
🔻不知道谁写的稿。这段是有水平的。
🔻“工合”是“工业合作社”的简称，正式组织为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全面抗战爆发后，沿海工厂被毁、工人失业、难民西迁，军需民用都告紧缺。1937年冬，新西兰人路易·艾黎与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海伦·斯诺，会同胡愈之、徐新六、卢广绵等人，在上海“星一聚餐会”上提出：把失业工人和难民组成小型、可移动的工业合作社，就地生产布匹、农具、药品、军毯乃至手榴弹，既救济民生，又支援长期抗战。口号正是“努力干，一起干”。1938年8月5日，协会在武汉成立，艾黎任技术顾问并代理总干事。
🔻路易·艾黎1897年生于新西兰，1927年到上海，先在工部局做工厂督察，熟悉底层劳工处境。抗战一起，他辞去稳定职位，起草计划、设计徽章，并在途中想出“工合”这个简名。此后数年，他几乎走遍十六省，在宝鸡、延安、东南游击区等地推动建社，最多时合作社近三千个、社员两三万人，援助难民二十余万。
🔻埃文斯·福特斯·卡尔逊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官。他早年驻华，1937至1938年又以罗斯福私人观察员身份两度进入华北，随八路军在晋察冀行军考察。他看重的不只是游击战术，更是八路官兵同吃同住、战后讲评、人人明白为何而战那一套。他把工业合作社的简称“工合”记在心里，译成 Gung Ho，理解为“一起干活、协力同心”。
🔻珍珠港事变后，他回美受命组建美国海军陆战队第2突击营，人称“卡尔逊突击队”，也就是后来常说的美军“工合营”。
🔻1942年2月，第2突击营在加州埃利奥特营成立，詹姆斯·罗斯福任副营长。卡尔逊按五比一筛选队员，取消军官小灶，官兵同帐同饭，每周开“工合大会”，士兵可以公开批评训练和指挥。口号就是“Gung Ho”。编制刻意求轻，强调小队独立、远程渗透，思路来自他在中国敌后抗战中看到的机动小队，而不是陆战队传统的团营建制。同僚视其为离经叛道，罗斯福却乐见这支能迅速反击的特种力量。
🔻同年8月17日，约二百人分乘“鹦鹉螺”号与“鹦鹉螺”级潜艇“阿戈诺特”号奇袭吉尔伯特群岛马金岛。这是美军太平洋战场较早的地面主动出击之一，捣毁了日军水上飞机基地、歼灭部分守军，美国国内舆论为之一振。三个月后，该营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执行“长途巡逻”，深入日军后方近一个月，以较小伤亡杀伤大量敌军。两次行动让“卡尔逊突击队”成名，1943年好莱坞据此拍出电影《Gung Ho!》。
🔻战功之外，争议始终跟着他。尼米兹等人对他的指挥有保留；“工合大会”和取消等级特权更触怒美国军中传统派。1943年春他被调离营长职务。突击营番号后来并入常规陆战师，1944年建制取消。卡尔逊1946年以准将退役，次年病逝。
🔻卡尔逊终究没能把八路军原样搬进美军。他带走的不是游击战的完整体系，而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官兵同吃同住、战后人人复盘、士兵可以当面批评长官，以及一句从中国抗战后方借来的口号——“一起干”。第2突击营只存在了两年，但“Gung Ho”留了下来，从营区口号进入陆战队口语，又进入韦氏词典。它的词义后来漂移了，从“协作共事”滑向“高昂到近乎鲁莽的热忱”。陆战队里别的单位拿它调侃卡尔逊那一营的劲头——太兴奋、太爱开会、太不像正规军。调侃把“一起干”拧成了“干劲太大”。
🔻gung-ho这个词，韦氏的现行释义是 extremely or overly zealous or enthusiastic；维基词典直接标 often derogatory：过分热情。informal, derogatory, military) Cocky; undisciplined; contemptuous of rules：（非正式，贬义，军事）自大；缺乏纪律；蔑视规则。
🔻牛津一类辞书还会写到参战、冒险时的不加思索。可以说“gung-ho about a new job”，意思是“对新工作兴奋到有点冲”；也可以说某人太 gung-ho，暗指莽、欠考虑、热情压过配合。合作的“合”淡了。
🔻这大概就是这段历史最耐人寻味的地方：美军向八路军学了一次，学得不彻底，也很快被传统派打断。对美国而言，卡尔逊的实验则像一次短暂而刺眼的提醒：美军并非天生只会靠火力与等级作战，它也曾认真看过另一种军队如何让士兵明白“为何而战”。只是这种学习太短，短到更像一次借火，而不是一场改变。
🔻现在，美国重新拾起了gungho“一起协作、共同努力”的本意，这对新时代的中美关系又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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