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一下昨天追悼会上我的致辞,纪念我的爷爷。
各位长辈,各位亲人,
我是中中。我代表我们小家,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亲人今天来送我爷爷。
刚才我爸说,爷爷对他要求很严格。可说实话,我现在回想起来,爷爷就没跟我红过脸。
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么几件事。那时候还用磁带,爷爷为了让我学英语,翻来覆去地帮我录听力材料——虽然我英语还是没及格。小时候我体育不好,暑假里他每天陪我在鼓楼外大街的地下通道里练沙包,我这才拿了市级三好生。还有小时候那些做工特别精细的航模,都是爷爷帮我做出来的。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我自己长大了才明白:一个搞工程的老人家,陪一个小孩扔沙包、做航模、一遍一遍地录磁带,这么枯燥的事,得有多大的耐心。常有人说,我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人。我觉得,这跟我爷爷分不开。
后来有了顾大美,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又教她认钟表,长针、短针、秒针,各管什么,一样一样地讲。刚才我爸讲,他小时候收音机的天线,是爷爷爬到五米高的大树上给他架的。这么一看我就明白了,我们顾家的规矩和爱,就是这样一代一代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些年,因为我是学医、学营养的,也算轮到我为爷爷尽一点力。我帮他评估吃什么,这一两个月还给他测动态血糖;每次去看他,我会抱起他称体重。小时候他陪我扔沙包,后来我陪他称体重,就是这么一个来回。
有一年,我和我爸带着爷爷奶奶,回了一趟我爸小时候住过的四合院。一位当年的老邻居握着爷爷的手说:“咱们这辈子,这就是最后一面了。”那天的照片和视频,我一直留着。昨天我跟同事说爷爷走了,当年帮我剪这段视频的同事,也特别感慨。
还记得前些年,爷爷奶奶耳朵都背了。我打电话回家报喜,说拿了中国科协的一个大奖。奶奶听不清,把电话递给爷爷,爷爷接过来问:“什么饼?”全家都笑了。爷爷,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我再跟您说一遍:那不是饼,是奖。
爷爷晚年吃了不少苦。阿尔茨海默病一点一点带走了他的记忆,从最早把三十多岁的我当成十几岁的孩子,到后来完全认不出我们。可他从没喊过疼,没诉过苦。其实最后这一个多月,他真的很痛苦。
走的那天上午,我一个人在病房里陪了他半个多小时。那天阳光特别好,我给他擦了擦眼睛,跟他说了很多话。都说人走的时候,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我相信他都听见了。
爷爷,您安心去吧,奶奶在那边等着您呢。说不定她又会像从前一样,冰激凌吃两口,就说:“拿给我老伴吃,别让他吃多了。”
以后每年的团圆饭,我们晚辈替您举杯。我和也会常常去看您和奶奶。
谢谢大家。
孙子 顾中一
2026年9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