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边是中秋节,国内是昨天。
华人超市卖月饼,挺热闹,没有买,因友人前日送来了他们定做的月饼。
想起小时候在长白山麓的铁矿小镇,每逢中秋,孩子们都很期待,因为能分到月饼——与端午节和春节一样,是孩子们最盼望的节日。家里五个孩子,每人能够分到两块月饼。男孩子都很快吃完了,女孩子都会留下一块。
晚饭不是肉馅饺子,就是大米干饭,主菜是猪肉炖土豆粉条,肉炒白菜片。饭后在院子子里瓜架下摆上桌子,放着月饼和葡萄——葡萄是爷爷的拜把子兄弟、住在铁道西的三爷家送来的,三爷姓刘,他家住自盖的砖瓦平房,院子里有一架葡萄,三爷很会种植侍弄葡萄。
吃完月饼,左邻右舍的男孩子们相约出门,一边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边围着小镇转,嘴里说着“月亮月亮跟我走”,好像那圆圆如银盘的月亮真的跟着我们走。
一直走到铁道西,就不再走了,再往下就是整日哗哗流淌的大河水。铁道西住的矿山工人少,农民多。
走累了,就回家睡觉,睡梦里都是月亮,月亮又朦朦胧胧变成了月饼。
中学毕业后上山下乡到农村,集体户知情与农民一样,白天都不休息照样出工干活,干半天,下午收工后,农民家过中秋节不知情形如何,我是集体户指导员,与户长安排,派人到后山砍伐一些枫树的枝叶,插在大门两侧上端,枫叶如火,图个喜庆。
晚饭时南北两个屋子的二十几个男女知青集中到一个屋子里,摆上长条桌和长条凳,放上月饼、山葡萄和野果,主食是大米干饭——我们生产队自己种植的大米,猪肉炒芹菜干豆腐,肉片炒青椒土豆片,牛肉炖土豆,猪肉炖宽粉条,西红柿炒鸡蛋,一大盆拍黄瓜放大葱干豆腐大酱搅拌好做凉菜,再做一大锅大豆腐白菜汤或萝卜汤,做萝卜汤时一定放进去山上看来的木通,炖成一段段,作为调味料。
还有从大队供销社买来的啤酒,大家一起吃喝——女知青不怎么喝酒。吃完喝完后,擅长乐器的小崔吹笛子,拉二胡,都是时兴的革命歌曲,闹到近乎半夜都兴尽就寝,第二天还得出工干活。每逢这时节,也总会有个别女知青因思家而暗自垂泪饮泣。
读大学的四年,中秋节乏善可陈,无非就是晚饭吃大米饭炖红烧肉,或者肉包子一人四个,男同学不够吃,就管女同学要。我反正从来不要,没有女人缘,也一脸抹不开的肉,张不开嘴拉不下脸皮。
到湖南师大读硕士研究生三年的中秋节,很难忘。
第一年的中秋节最难忘,天清气朗,月明星稀,晚饭后全体研究生不分专业,在师妹组织下——师妹很会组织活动,带着收录机和月饼、茶蛋、香干、葡萄、橘子、花生等吃食,一起到学校背靠的岳麓山快到山顶的云麓宫附近的空地上,铺好塑料布和吃食,打开收录机放那时流行的港台歌曲,大家边吃边聊边听音乐,也会组织唱歌比赛或朗诵诗歌,看着月上山头,将近半夜才下山回宿舍。
不像东北,大学晚上九点半图书馆教室就关门,都回宿舍就寝。南方天热,大家常年都是半夜或后半夜睡觉,而中秋节前后正是天气稍微凉快、校园内外到处桂花飘香时节,大好时光,难得秋光,正是读书和玩乐的最佳时机。
第二年的中秋好像有雨,大家集中在一起吃火锅。我最难忘的是洗了一大盆的秋菠菜,嫩绿可人,还有白白藕片和笋片,当然,锅里放青红椒很多。
第三年是毕业季,外出调研访学的,答辩后准备考博或准备出国的,人不大齐,好像就是到一起聚了个餐,饭后去岳麓山爱晚亭散步,咏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