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有在这个季节坐过高铁穿越华北。大片田里种的是玉米，从车窗往下看，稠密深绿，表面一层隐约浮动的古铜色，那是玉米的花穗。农田中间有一簇簇的树，球形的，梭形的，塔形的。蔬菜大棚像是镶嵌在农田里的银白螺钿图案，偶然有些没盖住的露出里面的绿色植物才显出里面的真相。一片一片农民的四合院，淡赭的瓦粉白的墙，方方正正，像是某种电子元件插口，随时可以跟另一个地方用一根线连通起来。真正把远方连通起来的，是嶙峋独立的通讯信号塔，担着乐谱般高压线的铁塔。窗外偶然近距离掠过风力发电机，洁白的扇叶像是来自骄傲的大鹰翅膀上最长的飞羽。大地上流淌着河与电，研磨着谷物与岩石，奔跑着小兽与火车。大地是我们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