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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赴的出道约
第一章
重庆的盛夏漫长又闷热,密闭的练习室永远裹挟着燥热的风。白炽灯高悬,镜面光洁冰冷,一遍遍复刻着少年们反复打磨的舞步。汗水滴落地板,晕开浅浅湿痕,枯燥的训练日复一日,压得人喘不过气,却也悄悄滋生出旁人无法复刻的羁绊。
队里所有人都清楚,陈浚铭和陈奕恒是最特殊的一对。
这份特殊从不是单方面的讨好与迁就,是完完全全的双向偏爱,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例外。全队人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平日里不爱多言的几个人,私下也时常感慨两人过于契合,唯独身处其中的两个少年,只当是挚友间的默契,懵懂不觉,从未深究其含有的情愫。
训练休息的间隙,所有人四散休息,难得有片刻松弛。
张函瑞靠着镜面,目光落在不远处并肩坐着的两人,声音轻缓:“他俩真的太不一样了,跟对任何人都不是这个状态。”
杨博文拧开瓶盖,眼底带着笑意说:“是互相的,不是一个人贴着另一个。你仔细看,所有细节都是双向的。”
王橹杰点点头,看得最为细致:“陈浚铭对别人严格,对陈奕恒永远包容。反过来,陈奕恒性子偏冷,唯独对陈浚铭格外耐心。”
陈思罕附和着开口:“别人凑过来搭话,他俩都有度,可对着彼此,永远下意识放松、下意识偏爱。”
左奇函看着两人,忍不住轻笑:“也就他俩自己察觉不到,我们旁观者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几人的小声闲谈,落在风里,却丝毫惊扰不到不远处的两个人。
高强度的舞蹈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陈浚铭体能向来拔尖,却唯独会记得陈奕恒体质偏弱,每次训练结束,第一时间不是自顾休息,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看见陈奕恒微微喘息的模样,他会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瓶,替他拧开瓶盖,动作熟练又轻柔。
遇到拉伸压腿的体能环节,陈奕恒柔韧性不足,每次都疼得腰背发僵,却生性倔强,从不喊疼。
以往队友训练受伤、坚持不住,陈浚铭向来公私分明,只会专业提醒、简单帮扶。
可面对陈奕恒,他永远耐着性子半蹲下来,一手轻轻扶住他的腰,一手稳住他的膝盖,放缓力度,低声细语地安抚:“不用硬撑,疼就告诉我,我慢一点来。”
全队只有陈奕恒,能让素来严谨沉稳的陈浚铭,打破所有原则,无限包容。
而这份温柔,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陈奕恒看似安静内敛,心思却格外细腻通透。他记得陈浚铭所有的小习惯,也清楚他所有的软肋。
陈浚铭看似强大稳妥,实则训练压力极大,完美主义的性子,总逼着自己做到最好,稍有失误就会暗自焦虑、情绪低落,只是从不对外展露。
全队所有人,都只看到陈浚铭的优秀与从容。
只有陈奕恒,能精准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与不安。
每次陈浚铭因为舞步失误反复复盘、心态紧绷的时候,旁人不敢上前打扰,只有陈奕恒会轻轻走过去,递上温热的水,安静站在他身侧,不催不劝。等他情绪稍稍平复,再轻声开口,温柔的说:“已经很好了,不用逼自己这么紧。”
声乐训练时,陈浚铭偶尔会卡在转音与节奏上,反复练习依旧找不到状态。
别人只觉得是小失误,无人在意。
只有陈奕恒会默默记下他薄弱的段落,深夜私下反复听伴奏、抠细节,第二天悄悄把整理好的节奏标记塞给他,耐心陪着他一句一句磨合。
秋冬时节练习室空调寒凉,晚风穿窗而入,冻得人指尖发麻。
陈浚铭体寒,手脚常年冰凉,训练久了常常冷得发抖。
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裹紧外套,只有陈奕恒会下意识把自己宽松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会下意识站在挡风的位置,替他挡住穿堂而过的冷风。
有人偏向守护,有人偏向治愈。
陈浚铭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护短与迁就。
陈奕恒的偏爱,是润物无声的惦记与兜底。
日子在反复的训练、复盘、打磨中缓缓流淌。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日夜,无数个彼此支撑的瞬间,慢慢形成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深夜加练结束,整层训练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是重庆连片的万家灯火,晚风温柔,吹散了整日的燥热与疲惫。
两人并肩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镜面上映着两道青涩又挺拔的身影。
陈奕恒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纯粹的期许:“我们就这样,一直一起练下去好不好?”
陈浚铭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眼底装满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郑重应声:“好。”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带着对未来所有的憧憬:“等到出道,我们也一直一起。”
彼时的少年,心思纯粹又热烈。
他们默契相伴,彼此支撑,熬过枯燥的训练,扛过无数次自我怀疑。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只要彼此相守,来日方长,所有期许终会如约而至。
那时的他们尚且不知,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最圆满的期许里,埋下猝不及防的别离。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