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言东/

　　工作室的灯只有操作台旁边那台最亮，陶晓东就坐在灯下，纹身机握在自己手里，低着头，一笔一笔往小腹上刺。

　　汤索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说话。他看着陶晓东用左手绷紧腹部的皮肤，右手稳稳地落针，墨色一点一点渗进去，勾出一只眼睛的轮廓。那只眼睛很安静，像是从陶晓东身体里长出来的，从此只会看着汤索言一个人。

　　陶晓东做图的时候有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对自己也不例外。针扎在自己身上，他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只是偶尔停下来擦一下渗出的色料。汤索言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小腹纹身，心口发紧。

　　汤索言觉得这人可太霸道了。就这样把自己剖开，摊在他面前。仿佛陶晓东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他汤索言要是说出什么不对的话，陶晓东就掉下去了。

　　他怎么舍得。爱他还来不及。

　　陶晓东终于收了最后一针，拿过保鲜膜仔细贴好，又用胶带固定住边缘。他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开始收拾操作台上的工具，棉片丢进垃圾桶，纹身机换针，色料瓶拧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

　　汤索言一直站在旁边看，直到陶晓东收拾完了，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言哥。”

　　汤索言起身，把人拽进自己怀里。陶晓东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脸贴在他胸口。汤索言的手覆上他小腹那片保鲜膜，隔着膜描摹那只眼睛的形状，指尖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疼不疼。”

　　“现在问，晚了点儿吧。”

　　“不晚。”汤索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想让你纹完。”

　　陶晓东从他怀里抬头看他，汤索言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吧，”汤索言说，声音有点哑，“我受不了你说这种话。以前受不了，现在更是。”

　　陶晓东觉得这人声音有些发抖，又觉得像是自己的错觉。他抬手环上汤索言的脖子，贴着耳朵。

　　“言哥，没什么受不了的，都是实话。”他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汤索言身上，“我这辈子没什么后悔的，也没什么遗憾的。我陶晓东对得起所有人。”

　　他停了停，手指在汤索言后颈收紧了一点。

　　“但言哥，我也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说了你也生气。”陶晓东注视着汤索言，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间，“但你得拽着我。你不拽着我，我就没了。”

　　汤索言捧住他的脸。嘴唇从眼睛碰到鼻子，再到嘴巴，停在那里，没有动。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潮湿。汤索言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陶晓东，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坦然和坦荡，还有一点他很少见到的、属于陶晓东自己的脆弱。

　　“晓东，”他贴着陶晓东的嘴唇开口，声音很低很平，“能在这里做吗。”

　　陶晓东闭着眼，笑了一声。那声笑让汤索言想起在自己领域的陶晓东，永远都是那样笃定，那样一往无前，那样闪闪发光。

　　他解开陶晓东的皮带，把裤子慢慢褪到腿弯。小腹上的保鲜膜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那只眼睛安静地看着，汤索言俯下身，吻在膜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