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你虞生[超话]#
宁卫晚风未眠
(一)
初秋的宁波依旧裹着赖着不走的秋老虎,宁波卫生职业技术学院的红色塑胶操场被晒得发烫,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正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
许巍第一次注意到禹凛寒,是军训第一天的列队间隙。
他们是隔壁班,队伍隔着半米的距离。许巍生性热烈敏感,心思细腻又极易心动,抬眼的瞬间,目光就牢牢黏在了旁边那个少年身上。
禹凛寒生得很干净,身形挺拔匀称,是常年健身练出来的利落线条,肩背舒展,站姿笔直得像精准丈量过一般。他话极少,眉眼清冷,不爱笑,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是人群里最安静、也最惹眼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冷漠疏离、不好接近的人,只有后来慢慢靠近他的许巍知道,这份高冷全是假象。禹凛寒是典型的闷骚性子,看着淡漠沉稳,骨子里却格外呆萌迟钝,很多细腻的温柔藏在不言不语里,笨拙又纯粹,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心软。
许巍的暗恋,从初见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军训的日子枯燥又滚烫,烈日炙烤着绿茵场,重复的立正、转体、齐步走,磨得所有人身心疲惫。许巍的目光,却永远有固定的落脚点。他会偷偷看着禹凛寒挺拔的背影,看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看他训练结束后默默抬手擦汗的利落模样,心里的欢喜一点点攒满,温柔又汹涌。
燥热的风里,暧昧悄悄滋生,是属于少年人最纯粹的甜。
天气闷热难耐,学校给新生准备了清凉防暑物资,晚风掠过操场时,会捎来一丝微弱的凉意。每次训练休息,许巍都会借着人多的掩护,悄悄往禹凛寒的方向挪两步。
禹凛寒不爱凑热闹,休息时总是独自站在树荫下,安静低头整理袖口,或是默默喝水,安静得近乎透明。
许巍鼓起勇气搭话,声音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温柔:“你不累吗?看你一直都不怎么休息。”
禹凛寒抬眸,清冷的眼眸看向他,愣了两秒,才淡淡应声:“还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冷淡疏离,却让敏感的许巍心头一颤。
他慢慢摸清了禹凛寒的性子,这个人不是冷漠,只是不善言辞。别人喧闹说笑时,他安静独处;有人随口道谢,他只会微微点头;许巍偶尔递给他清凉湿巾、降温喷雾,他从不主动道谢,却会默默收下,下次遇见,会笨拙地避开拥挤的人群,给许巍留出靠窗的阴凉位置。
他的温柔从来不说出口,笨拙、迟钝,却格外真诚。
军训的十几天,是他们这段感情里最圆满、最清甜的时光。
他们会在清晨列队时遥遥对视,会在傍晚训练结束后并肩走回宿舍区,路过挂满绿荫的校道,路过热闹的三层食堂,路过晚风温柔的操场。许巍叽叽喳喳说着日常,分享细碎的喜怒哀乐,情绪热烈又鲜活;禹凛寒安静倾听,偶尔应声,目光落在许巍身上,清冷的眉眼会悄悄柔和下来。
许巍的敏感多情,撞上禹凛寒的闷骚呆萌,意外的契合。他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柔,一点点沦陷,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外冷内热的少年。他以为这场军训邂逅的温柔,会延续很久,会成为漫长青春里的岁岁年年。
可盛夏的温柔最是短暂,第一重虐,猝不及防降临在军训落幕的那天。
十四天军训圆满结束,汇演结束的那一刻,所有朝夕相伴的羁绊,仿佛瞬间被打散。
开学课程接踵而至,两个隔壁班,作息、课表、实训时间完全错开。
曾经日日相见的人,骤然变成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教学楼的走廊、实训楼的路口、操场的晚风,处处都是回忆,却再也没有并肩同行的身影。禹凛寒依旧清冷寡言,他本就迟钝被动,不懂主动维系关系,不会奔赴,不会挽留。
许巍的敏感细腻,在突如其来的疏离里被无限放大。
他开始患得患失。他看着禹凛寒依旧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独自健身、独自上课、独自穿梭在校园里,依旧清冷,依旧淡然,好像那段朝夕相伴的军训时光,从未存在过。
许巍攒满的欢喜,一点点冷却、落空。热烈的心动,慢慢变成小心翼翼的牵挂,最后只剩下无边的失落。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是自然而然地无声分离。像晚风掠过操场,热闹过后,只剩空旷与寂静。这是最温柔的结束,也是最磨人的第一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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