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话题[超话]##瓶邪##张族长与小狗宝#
《除夕夜》
除夕夜,张起灵难得喝了几杯酒。
二十年的绍兴黄酒,烫过后,满屋子酒香浓得化不开,轻抿一口,醇厚柔和的陈酿便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
今年张起灵选择留在杭州过年,这决定获得了空前的支持。
大家族重视春节,东北老宅过年的流程繁琐至极,祭祖、守岁、团拜、开席,几点该做什么,谁该站在哪个位置,一点都不能错。族人苦此已久,于是张起灵便趁着今年在杭州过年的机会,把能取消的全取消了。
所有族人磕过头后,愿意留下一起吃年夜饭的,便留下。不愿意的,便领了族长的红包,想去哪儿去哪儿,爱和谁一起守岁都行。
这些年,偷偷和外姓人谈恋爱的张家青年不在少数。
张起灵作为族长,表面看虽不闻不问,但其实态度很明确了。
不管,便是默认。
今年留在张宅守岁的人不多,也不少。远远的,有爆竹声传来,零零星星几声,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张起灵少见的感到有些倦,或许也是喝了那几杯酒的关系,他屏退了左右,独自站在院中吹风醒酒。
屋里在热闹地推杯换盏,屋外雪落无声。
杭州很少下雪,今年的除夕却应景似地落了一场大雪,雪花扑簌簌落在院子里那几颗桂花树上,也落在张起灵的肩头。
“小哥!”
张起灵还以为自己醉了,直到看到吴邪小小的身影跨过那道月洞门,朝他跑了过来。
吴邪身上穿的很厚实,在帽子围巾的围裹下,堪堪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色的眸子在清冷的月色下亮的像玻璃珠。跑起来时,两条小手臂僵直地伸着微微摆动,像一只小企鹅,笨拙里透着天真的可爱。
“小哥!”
张起灵忙迈步迎上前,吴邪带着一身碎雪,兴奋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小哥,小邪喊你,你怎么不理小邪呢?”
还没等张起灵问他怎么来了,吴邪倒先埋怨起来了,张起灵自然不能说自己刚才是晃了神,这个年纪的吴邪,还理解不了这样复杂的词。
心绪晃动间,吴邪已摘了手套,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张起灵微微发烫的脸颊。
大概是吹了风的缘故,那点酒气都蒸发了出来。
“小哥,你喝酒了?”
吴邪将脸上的围巾扯下来了一点,然后凑到张起灵唇边,皱起小鼻子嗅了嗅。
“小哥喝醉了所以没有听到小邪喊你,对吗?”
奶声奶气的声音,隔着厚实的羊绒围巾,听起来有些发闷,吴邪温热的气息透过围巾打在唇角,张起灵伸手把围巾拉到他下巴处,指尖触到一丝湿意,是呼吸凝成的水汽。
“你怎么来了?”
张起灵这时候才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吴邪却笑着扭过身朝后看去,月洞门下,吴三省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
“这小崽子缠着老爷子说要来你这,老爷子就让我抱来,待两个小时就回去。”
吴三省靠在月洞门边抽烟,他实在见多了吴邪腻着张起灵的模样,又或许今夜是除夕,所以他少见的并未对张起灵“恶语相向”。
刚巧胖师傅这时候出来放水,他匆匆听了一耳朵,便热情地喊着“三爷大驾光临,一起来喝点”,上来就勾着人肩往屋里带,又小声凑他耳边说:“今天族长开了坛二十年的陈酿。”
吴三省推脱不掉,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吴邪与张起灵腻歪,便踩灭烟头跟着进了屋。
“冷吗?”
张起灵握起那两只小手哈了几口气,转身进了卧室。
“不冷!一点都不冷!”
吴邪亲呢地搂着张起灵的脖子,说话时嘴里飘出一缕缕白气。
屋里暖和,张起灵替他卸下全副装备,露出里头那件马甲,这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妆花云锦的料子,泛着柔和的丝光,因为掺了孔雀羽线,在灯光下时便更觉流光溢彩、翠色欲滴,那胸口处的麒麟,在这光影流转之间,竟像是从锦面里浮出来似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瞬,伸手从吴邪领口里掏出墨玉,正了正。
吴邪小脸冻的通红,还在不停吸鼻子,张起灵拧了条温温的毛巾替他擦了擦,轻声道:“今晚你该在家守岁。”
帽子一摘下来,静电噼啪作响,吴邪被电了两下倒也不闹,还是在那看着张起灵笑,张起灵理了理他被帽子压乱的头发,也笑了。
“姆妈说小哥背井离乡,是第一次在杭州过年,所以小邪才要来陪小哥一起守岁。”
“背井离乡”这样的词,从一个六七的孩子口中说出来,张起灵的心中不知为何,倒真有了几分人在异乡的触动。
他从前,是不在乎这些的。
“爸爸妈妈都同意你来?”
张起灵摩挲着吴邪光滑绵软的脸蛋,刚刚在外头被冷风吹了一阵,乍一进到温暖的室内,小脸很快烧烫起来,红扑扑的,活脱一个年画娃娃。
“对呀!姆妈要小邪守完岁就回家睡觉!”
吴邪说着,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两颗奶糖,然后低下头,认真地剥了一颗,塞进张起灵嘴里,“小哥,甜吗?”
张起灵含着甜腻的糖,点了点头,然后从吴邪手中取了另一颗,皱巴巴的糖纸还带着体温,他剥开,也塞进了吴邪嘴里。
这时有人敲门,端了些瓜果糖块花生瓜子之类的零食进来,都是过年必备的。
“吃过饭了?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了,”吴邪嚼着奶糖,摇了摇头,撩起衣服露出滚圆的小肚子,“小哥,你摸,小邪肚皮吃得圆鼓鼓嘞!”
张起灵笑笑,替他拉好衣服,轻轻拍了拍,说了句,“瓜熟了。”
他难得开玩笑,惹得吴邪在他怀里笑的前仰后合。
笑完了,又去抓盘子里的花生和瓜子,剥出了一粒粒塞给张起灵,也不管他嘴里还有没吃完的奶糖。
“小哥,好吃吗?”
“好吃。”
吴邪低着头,认真剥着手里那颗西瓜子,西瓜子偏硬难剥,他先是咬了一口,又拿短短的指甲去抠那外壳。
“吴邪。”
张起灵看着他,低低喊了一声。
吴邪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嗯?小哥喊小邪做什么?”
暖色调的灯光落在他清亮的眸子里,摇曳着张起灵的心神。
张起灵却没有再说下去,只伸手理了理他的云锦马甲,吴邪便又低下头去剥那粒瓜子。
终于剥开了,里头的肉却碎的七零八落,他一点点捡起来归拢在手心里,又一点点塞进张起灵抿着的唇缝里。
吃完了,吴邪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见张起灵仍旧像刚才那般看着他,虽然他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但还是一如既往亲昵地凑上去,亲了亲张起灵的脸颊。
“不够。”
张起灵摇头,吴邪便又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下。
“还不够。”
张起灵继续摇头,吴邪只好又在他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还是不够……”
张起灵还是摇头。
吴邪似乎多了些奇怪的胜负欲,于是干脆捧着张起灵的脸,乱七八糟地胡乱亲了一通。
有几下落在了嘴唇上,小孩子的嘴唇柔软饱满,贴上来时仿佛一团香甜的棉花糖。
只是今晚的棉花糖上,也沾了些浅淡的酒味。
张起灵抱着吴邪,下巴轻轻搭在他头顶。
“吴邪……”他又轻轻喊了一声,叹息着,却又觉餍足,“又长大了一岁……”
零点的钟声落下,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是张起灵缱绻而虔诚的声音。
“我会等你,慢慢长大……你会顺遂、快乐地长大……”
虽说要守岁,但吴邪到底年纪小,这时早已困倦得不行了。张起灵将他抱给吴三省时,他还在呓语着“小哥过年好,小哥长命百岁”。
吴三省把人接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吴邪怀里的那只大红包,很厚,看上去足有一万块。
“你是不是人傻钱多?他还只是个小屁孩子。”吴三省抬眼看了看张起灵,“知道那个词儿吗?”
张起灵也看向他,等着他往下说。
“来日方长!张起灵,你知道来日方长什么意思么?你现在就给这么多,等这小崽子再大点,你打算加到多少?五万?十万?”
说这话的时候,吴三省已经抱着吴邪跨出了月洞门,他没有回头,又道了句别扭的“过年好”,便迎着漫天的雪粒回去了。
“过年好。”
空旷的院落里,张起灵的声音裹挟在落雪中,被凛冽的夜风吹地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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