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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冲过去蹲下来，一只手托住顾青裴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顾青裴整个人软绵绵的，脑袋往后仰着靠在他肩窝里，额头上的冷汗蹭了他一脖子。原炀抱着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密码多少？”

顾青裴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手指按在了门锁的指纹识别区上。原炀看他这副德行真的是又气又不敢骂人。门滴了一声弹开，原炀就用肩膀顶开门，抱着人往里走。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原炀摸黑找到沙发，把顾青裴小心地放上去，让他半躺着靠在扶手上。然后他转身找到灯，摸进厨房，拉开几个柜子才找到水壶和水杯，接了半杯热水端回来。

顾青裴靠在沙发里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原炀把水杯递到他嘴边，顾青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流进胃里，那股翻搅的恶心感慢慢退下去了一点。他睁开眼，看见原炀蹲在沙发前面盯着他看，眉头拧成一团，嘴角抿着，表情有些急。

“你这是怎么了？”原炀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都那么难受？”

顾青裴看着他的脸，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他把原炀递来的水杯推开，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很清楚：“你怎么知道我的状况？你跟踪我？”

原炀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视线偏到一边去，盯着茶几腿看。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不打自招。

顾青裴撑着沙发扶手想坐直一些，腰腹一用力，肚子里那股坠痛感又翻上来，他皱了皱眉，一只手按住了小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硬：“我再警告你一遍，原炀。如果你再敢做出什么违法跟踪行为，我报警。”

原炀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那点被骂的心虚瞬间被怒火盖过去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顾青裴，嗓门也大了：“靠！老子好心看你差点晕倒把你送进来，你就这么对待恩人的是吧？我要是不跟着，你现在还躺在门口地上！”

“那也不用你管。”顾青裴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原炀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两只手攥成拳在身侧绷了几秒，转身想走。可脚迈出去半步又停住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里也放不下这个人。

他转回来，目光在客厅里胡乱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茶几上。茶几面上摊着几张纸，有一角被杯子压着，露出医院信封。

原炀的视线钉在那几张纸上。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往茶几那边挪。顾青裴刚想着对方怎么那么安静，顺着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但身体不给力，腰一软又跌了回去。

“你别碰那个！”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可已经晚了。原炀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翻到正面。医院的抬头、他的姓名、检查项目、诊断结论，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原炀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呆滞。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起下面那张，是陈主任开的营养处方单，抬头写着“男性孕夫专用”。

原炀的手垂了下来，两张纸捏在指间微微发颤。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顾青裴。顾青裴靠在扶手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纸，嘴唇抿得发白。

原来没有所谓的小女友啊…

“怀孕的是你。”

顾青裴是闭上了眼，把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原炀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手里攥着那两张薄薄的纸，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