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现在从事教师职业的人里，有一些打探小学初中学生家境的方式是闲聊看起来很轻松的话题，其实押着动机。比如说，你平时爱吃什么水果？再比如，你上个暑假去了哪儿玩？好像这样就可以区分一个家庭的经济实力，并以此判断自己对这些家庭的优先级。

我听到只觉得很遗憾。什么水果被认为是高级的，是包含了进口价格所以更贵，万不可来自本地的吗？像是智利车厘子，日本巨峰葡萄，泰国三色莲雾，我都爱吃，去玩就可以吃到，或者在国际超市货架上经常买到。它们是很好的农产品，可它们与我没有什么故事。

我最想、最珍惜的，总是我居住当地的时令水果：贵州五六月的黄红小樱桃，七八月一摇就碎的水晶葡萄，现在尼亚加拉八九月的水蜜桃。不需要有多少国际市场的认可，这些风物志般的存在都是可以超越消费符号的，联系我和一方水土的，热爱当下生活的能力。我通过喜欢的水果感到脚下紧连的土壤，也感受到穿过我身体的四季。

如果一个来自苹果之乡的人的答案是最爱吃苹果，她感受生活的能力，是不是也可以被标签没有出息？如果一个小孩的暑假不是在欧洲日本，而是在老家农村星光下的小溪，难道那种探索生活的方式会比在洛杉矶游学不值一提？

我17岁离开家乡省，现在已经11年了。等我34岁的时候，以前的记忆就只占我人生的一半。再往后又无可避免地越来越淡了。其实成年独立，全球的热门商品都能买，旅游胜地都能去。只有那种生长于某处，与一片地方紧密联系的感觉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