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些父母会给孩子造成痛苦的一个原因,是父母其实并不具备“现实检验能力”,但又硬要给孩子提建议,还非要孩子接纳。
对孩子来说,感受就是,你明知道有条路走不通,你走到一半就被卡死了不得不退回来,但父母在后面不停喊着“就走那条,就走那条”,然后还不停地往那个方向推你。
他们甚至不肯和你一起去走一趟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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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病学里,“现实检验能力”,指的是一个人能不能区分“内部体验”和“外部现实”,能不能与客观现实进行有效互动,会不会迷失在自己的幻觉和妄想里。
如果从“固执程度”和“现实检验能力”这个维度上,从一个人持有信念的事实基础、个体对信念的坚持程度,以及是否能够被逻辑和现实证据所纠正,可以列出一条症状逐渐加深的光谱:
执念 (Obsession / Fixation) → 超价观念 (Overvalued Idea) → 妄想 (Delusion)
在现实里,能在外面自由活动的人,一般还没有需要强制治疗的妄想精神病。
但是常见于人格障碍者或心境障碍者的“超价观念”,已经足够给当事人和周围人带来巨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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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执念是“我很执着,但我也接受现实的检验和挑战”;超价观念是“(被我扭曲过的)事实就在这里,你们必须听我的”;妄想则是“我创造了世界和真理,你们说的全是错的和假的”。
执念并不一定是坏事。“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很多时候确实如此。
举个例子,张家齐对跳水的追求,曾经就是一种执念。
但在她能说出“我的跳水生涯不是逗号,不是问号,也不是感叹号,而是句号”的时候,这个执念她已经放下了。
令周围人痛苦的,经常是超价观念——明明经不起现实检验,却要被奉为圭臬,甚至强加于人。
这就是张家齐妈妈肖女士,会让许多网友觉得“童年创伤被触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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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三个“现实检验能力”的例子。
1️⃣智力谦逊。
有没有“承认自身知识与信念有局限性”的元认知能力?
能不能承认,有时候是我错了?有些东西我确实不知道?能不能在新证据出现时,修正自己原本的观点?
直面自己的错误和无知,然后才能去改正和补足。
不具备智力谦逊的人,很可能也不具备“认知解离”能力。
“认知解离”能力是,理解“想法”不等于“事实”。
知道自己脑中浮现的观点、数据、事情经过,可能都是大脑的幻觉和主观构建,需要经过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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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实检验能力二,心智化。
能不能对别人的行为不反射性地做恶意归因?
好的父母,是需要具备心智化/反思功能的。
要对孩子的内心抱有真正的好奇,带着好奇去沟通,而不是擅自下定论。
要能准确区分自己的焦虑与投射,与孩子真实的心理和行为状态。
要准确评估孩子的身心发育边界与社交现实。在看到孩子的行为时,能够相对客观地,把孩子的心理状态(意图、情绪)纳入解释。
可能孩子当时正在情绪激烈,难以控制自己;可能孩子有潜藏的需求,目前没有被满足;可能孩子有些能力还没发展起来,需要更多的支持;可能孩子有别的良好意图,只是在执行时出现了问题……
低心智化的典型表现,则是“惩罚性回应”与“读不懂孩子的痛苦”。
既不能好好理解自己的心理状态,不能好好调节自己的情绪体验。也无法容忍和理解孩子的痛苦。
看到孩子的痛苦,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自己更加痛苦,自己更需要安抚。
对孩子“此刻在想什么”失去了好奇,与孩子之间的沟通从“双向探询”退化为“单向告知”。
心智化能力较低的父母,可能难以觉察孩子的心理状态,无法理解孩子行为背后的动机,也难以满足孩子的需求……导致父母对孩子惩罚性回应,加剧孩子的痛苦和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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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实检验能力三,行为实验。
能不能在真实世界里试错?
能不能去亲身接受真实世界的挑战?
带着你最强烈的判断,去现实世界里尝试,记下你如何推断,如何验证,以及最后发生的事实。
比如说,选一个“你确信会发生坏事”的预测,设计一个能产生反证的小行动,记录结果——实证支持,这是最能撼动僵化信念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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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建议,菜是原罪。
如果家长其实不具备真正提出建议的能力,建议就不要瞎给孩子提建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