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走了⋯⋯

妞妞很漂亮，她是裘書書的寶貝女兒。兩個月大的時候被他從寵物店領回來。那時我和書書住得近，他去市區的時候都會經過我家，順道把妞妞寄在這裡，下班再接走。偶爾，妞妞也在我家過夜⋯⋯

妞妞的到來，給叮叮帶來了天翻地覆的歡喜，家裡終於有了個能被他欺負的小夥伴。初來乍到時，妞妞對一切都怯生生的，小姑娘的矜持在她身上一覽無遺。偶爾躡手躡腳去蹭叮叮的狗糧，被發現了便秒閃，那副模樣，活脫脫像老式年代裡剛進門的新媳婦，處處謹小慎微⋯⋯

除了吃飯時叮叮會護食，其餘時光兩個小傢伙相處得也算融洽。幾個月下來，妞妞漸漸長出了自己的脾氣。有一天妞妞在吃她飯碗裏的牛肉，叮叮吃完自己的那份，湊過來想搶。結果妞妞一個舉動讓我當場愣住，直接甩了叮叮一巴掌。叮叮愣在原地停了好幾秒，最後蔫頭耷腦地走了⋯⋯

從那以後，叮叮和妞妞竟真的和平共處了，家裡一派祥和，妞妞也有了自己的氣場⋯⋯

直到有一天，發現沙發上有一灘血跡，再一看，妞妞屁股上的毛也沾著血。反應過來時妞妞長大了，來了第一次例假。道理都懂，真要處理又是另一回事。朋友圈裡一求助，朋友直接派司機送來一大包小孩尿布，總算解了我的手足無措。至於那張沙發，血跡怎麼也洗不掉，索性丟了⋯⋯

有妞妞在的日子，叮叮是快樂的。這麼想來，他們兩個的童年是完整的，無憂無慮。後來我搬到新華路，書書也搬去了長壽路附近，妞妞和叮叮見面的次數少了，最後一次相聚，已是八九年前的事了。關於妞妞後來的點滴，多半是從書書那裡聽來的⋯⋯

一個月前書書告訴我，妞妞已經病入膏肓，醫生說，安樂或許已經是對她最好的解脫。第二天醒來，我不敢問妞妞怎麼樣了。這些天，腦子裡總是浮現她小時候的模樣。直到昨天早上，書書發來消息妞妞走了⋯⋯

原以為那天就會安樂，最終書書還是捨不得，找了一位臨終關懷醫生，陪她走到最後。我們的好友Nikita幫妞妞聯繫了辦後事的寺廟。看著超度符輕輕蓋在妞妞身上的照片，她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在我家沙發上睡著了的模樣。似乎什麼都沒有變，變的只是我們在慢慢變老，而他們，始終留在那段無憂的時光裡⋯⋯

書書回到家，打開手機音樂，第一首跳出來的，是一首叫謝謝「ありがとう」的歌，那也是我收藏的一首歌。每一次聽，情緒都複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