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一种说法，中国人对矛盾、对contradiction的容忍度更高，而西方人喜欢逻辑清晰地划清界限。体现在绘画上就是写意的混沌不清和写实的根根分明。

最近我体会到这点，是因为每一个和我聊天的西方人，都喜欢把attractiveness（性吸引力）严明地分为personality和appearance两个部分，建立在此基础上他们的观点大致分为personality更重要或appearance更重要。可是我听的时候就一直想反驳，为什么你们都跟做实验列影响因子一样分出来这么两点，这两点难道不是会交织在一起的吗——我说的不是“好看的人更容易培养出自信的性格”这种清楚的交织，而是一种混沌鬼魅的交织，毕竟appearance和personality都是很主观的东西：

一个人的脸在你不认识他的时候是一张脸，在你喜欢上他之后又是另一张脸。你很难说究竟是personality 改变了你对 appearance 的评价，还是你本来就在 appearance 里读出了personality。甚至很多所谓“外貌特征”本身就是带着人格意味被我们感知的。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显得温柔、傲慢、怯生生、狡黠；嘴角可以显得刻薄，也可以显得孩子气；走路的方式、说话时偏头的角度、笑起来脸部肌肉怎样牵动，都很难被干净地塞进 appearance 或 personality 其中一栏。它们像是人格附着在身体上的幽灵，又像身体替人格长出来的形状。

总而言之，我觉得西方人谈及attractiveness时分出personality和appearance两个颜料盘非常奇怪，因为在我看来这就不是两个颜料盘，而是晕在一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