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苔
26-10-02 10:09

车子里有熏香,挡板降下来,后面就成了鎏金的佛龛。

女孩打心眼里塑成的一尊佛是木雕的。

骨头架子轻,穿一身黑,白T打底,衬衫要掖进腰里,眉心有颗痣,周身带着让人心静的檀香。

你一直供着他,昨晚把自己供上了床。

见识过书桌上那盏枝头立着雀的香台,雾气浓白,正温润地往下淌,旁边还插了几支滇百合,在长颈瓷瓶里开得盛。

那几支百合都顺从地低下头,你俯首,像匹家养的白色小马驹,脑子空,胆量小,手心却是热的。

他被你吵醒,眼皮、动作都恹恹的,腕骨瘦削,坠了一圈手串后还空荡荡的,习惯了半夜整治调皮的猫,对妹妹也如此。

一只手顺着后颈骨头,兜住细嫩的脖子,不知道是要把人往下压,还是单纯想吓唬她,指腹摁了两下,胡噜小猫毛。

猫发春的嚎叫像婴儿啼哭,你不至于那么惨,但心里没底,许是应激了,哥哥哥哥地叫魂,跪在床上真当许愿,一两声称谓就想让人读懂你的胃口,你空落落的心。

而当哥哥的实在温柔,对于爬床的妹妹,他心知肚明地应允了。有求必应的神仙似的,求什么给什么,什么都给,什么都不在乎。

连伦理也不在乎,泛粉的指关节,纤细的骨头更衬得其他东西尤为狰狞。

你握力不够,被硬掐进指骨的缝隙,和哥哥十指相扣时,突然觉得这场景像小时候写书法字。

准确来说,是画。

毫无章法,把宣纸当画布,细润均匀的羊毫沾点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哥哥俯身把着你的手,深山古寺的檀香味,焚烧后的草木灰带着腥。

你哑巴了,腿根泛凉,一股股浓白烫在肌肤,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更不懂得为什么第二天还能若无其事地做好好兄妹。

上学,放学,放空,神游。

你倍感压力,一整天不在线,唯独坐进车后座,还能找回一点被香灰灼烧的错觉,努力把自己拧成回南天的湿毛巾,缩在角落,洇出青灰色的霉菌。

他今天的行程在学校,半天的活动,结束工作后绕路接你放学,手腕上清清爽爽的,什么也没戴,你看得清楚是因为响指。

清脆的响指,提醒你回神。

哥哥累了,此时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你现在应该要乖,乖乖贴过去摇尾乞怜,及时,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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