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杀死比尔》：新娘带着身孕被暴揍，又近距离挨了一枪，昏迷四年，醒来以后重新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再一程一程地去找当年那些人。

算上怀孕前后，这一劫差不多横跨五年。

五年，刚好半步大运。

这个时间长度很妙。人的命运很多时候是这样，并没有均匀地把好与坏分配给你。有几年就是会格外艰难，像是所有门都关上了，做什么都不对，连原本引以为傲的判断力都开始失灵。可一旦真正跨过那个节点，很多事情又会重新流动起来。而这，往往就是在半步、一步大运之中转换。

所以新娘后来能够一路杀回去，我反而不觉得完全是一个复仇爽剧的逻辑。

她当然还是那个人，刀法、意志、聪明都没有凭空出现。可是这一回，命运站在她这边。

被她复仇杀的第一个人，石井御莲也是如此。

她小时候亲眼看着父母被杀，后来独自复仇，从一个孤女一路走到东京黑道最高的位置。她前半生很多时刻同样有一种如有神助的感觉。可到了雪地庭院，她面对新娘，一切又开始反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能力也没有突然消失，只是属于她的势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前阵子大安师父和我讨论，近来有一些太太自己算完，又来给先生算。其中有几个先生曾经是黄金行业里真正执牛耳的人物，后来却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陨落。

现实当然可以找到很多原因。行业变了，判断错了，某个投资出了问题，某一步走得太激进。

可把大运摊开，再去看那些事情真正开始发生的年份，经常就在换运的节点附近。

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运气最令人敬畏的地方，并不是让一个人突然失去聪明，而是让一个聪明人继续用他的聪明，一步一步走到错误的地方。

一百个机会摆在面前，九十九个尚且可以，他偏偏选中了剩下的那一个。事后再回头看，每一步都有现实原因，每一步也都能够解释。可为什么所有错误偏偏集中在那几年，为什么曾经屡试不爽的经验突然全部失效，这大概就是人在命运面前很难完全解释的部分。

这样想来，顺境的时候积累福德，或许比我们以为的更重要。

因为没有谁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大运是什么。

平时修的那些东西，布施也好，善念也好，对欲望的克制也好，包括让自己慢慢拥有一种顺逆之境都安之若素的能力，都未必能替我们取消命里的坎。

但它们可以让我们真的走到低谷时，不至于因为害怕和慌乱，再替坏运加码。

人能做的事情可能一直都很有限。

好运来的时候，不把一切都当成自己的本事；坏运来的时候，也不要急着认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把自己保存下来。

因为运终究会转。

《杀死比尔》里，新娘挨下那颗子弹的时候，她大概不会知道四年以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那时候她只能倒下。

四年以后，她重新拿起了刀。

命运的潮水，已经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