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小赞08
碗里的甜酒汤刚见底时,大哥便推门进了院里,赞儿琢磨了一下时间,心里一惊,忍不住道:“怎的这么快?”大哥两手空空,拿起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后,才道:“走到山口那儿就遇到博哥儿了。”
厨房里的鸡蛋一直小火煨着,见大儿回来了,肖母这才舀出锅里剩的两颗蛋,端至肖宏川手边:“趁热吃。这么晚了,那博哥儿还在外头做甚?”遵着母亲先前的叮嘱,肖宏川这一路腿脚麻利,这会儿口干舌燥,咕噜一大口甜汤下肚,这才慢慢道:“博哥儿拿着镰刀在清理路边的杂草咧,孩儿好奇,问他做这个干嘛……”碗里的甜酒汤没剩多少了,赞儿小口呷着,耳朵竖得高高的,也想知道博哥儿打的什么主意,不料大哥说着说着,目光转而落到了自己身上,语气揶揄道:“那博哥儿说了,早日把路给清出来,日后赞儿若是想回娘家,走着方便些。”
说不吃惊那是假的,赞儿端着碗,嘴微微张着,唇面亮晶晶的,一副犯了傻的模样。肖母听后倒是又高兴了几分,谁不希望将来的姑爷能好好对自己孩子呢?她欣慰地笑:“这博哥儿是个体贴的,成亲后苦不了咱们赞儿。”
赞儿面上心里都臊得慌,剁一跺脚,口不择言污蔑起了未来相公:“娘!你怎知他不是做给咱们看的?!”娘斜睨他一眼:“你这嘴真是没个拴,谁大晚上的还在外头陪你作戏?”
赞儿挨了说,气焰熄了,坐在坎儿上嘟嘟囔囔道:“这还没成亲呢,你们就都向着他吧!日后我在山后头过得不好,也没人搭理我!”话刚说完,就被老娘啪一下拍在脑门上,逼着他呸了好几下:“净说胡话!”
赞儿揉着脑门,那儿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他却装模作样地呼着痛,肖母拿他没法儿,只得像小时候那般揉着哄着,最后道:“不好的事儿别乱说,日后若是真的不如意,随时回家,我和你爹都在呢。”一旁的肖宏川吸溜完碗里的汤,抹一抹嘴,道:“还有大哥在呢。”
被一家人捧着哄着,赞儿心里头终于舒坦了,靠在娘怀里撒着娇,尾音拖得长长地唤:“娘~”
第二日早晨,院门刚开,博哥儿就在外头站着了,手里挎着肖家装饭的竹篮,里头估摸着是昨晚盛甜酒蛋的碗,他极有分寸地没有进门,同开门的肖父点一点头,说明了来意。
肖母正在灶房里蒸馒头,余光瞥着了院外的人,连忙擦着手走过来:“博哥儿今日忙吗?这些天割麦累着了,晌午家里炒肉,你若是没事,就来家里跟着吃。”
博哥儿抿着唇,面上有些犹豫,他和赞儿还没成婚,往地里跑跑就算了,这三天两头到肖家来,让村里人瞧见,不免又给那些嘴碎的递去话头,他一个汉子在这种事上不吃亏,到头来,还是赞儿遭的闲话多,思及此,博哥儿便打算拒绝了。
“左右将来都是一家人,到家里来吃顿肉也不算什么怪事。”肖母劝道,“好不容易得了闲,也正好商量商量你与赞儿的事,你家中没有长辈,拿不准的地方我和赞儿他爹还能出出主意。”肖母都这样说了,博哥儿便不再好拒绝。
晌午时,肖家院门大开着,肉香飘出几里,路过的村民不免被勾起馋虫,扛着厨具挑着扁担路过时,忍不住朝院里张望,这一望可不打紧,那山后头的阎罗正坐在肖家吃饭的桌旁,脸上还带着瘆人的笑!几人不敢多瞧,连忙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这博哥儿先是帮肖家人割麦,现在又是上门吃肉,先前也请了媒婆上门,看来这门亲事也是彻底定下了。一时间,村里头闲话这事的人便多了起来,毕竟,肖家那双儿的第一门亲事就闹得很是难看,这第二回许了个人人避之如蛇蝎的汉子,起先大家都以为是遭这娶不上媳妇的活阎王给威胁了,谁曾想,肖家那两口子竟乐意得很!
众人不免唏嘘,等着看肖家日后鸡犬不宁的笑话。这时一声嗤笑传来,那帮讲闲话的人纷纷一转头,是那肖家大嫂挎着菜篮子来了:“那博哥儿出的彩礼可是十两银子!这还没成婚,岳父岳母家的活忙不停地就捡来做了,试问谁家还有这样大方又勤快的汉子?”她瞥一眼嘴最碎的那老太,又道:“我瞧着啊,是有人眼红得紧才管不住嘴。”
不少人被戳中了心思,脸上登时红了一片,有人觉得丢了脸面,顶了两嘴,却叫那泼辣成性的肖大嫂掐着腰骂了个狗血淋头:“吃碎籽儿长大的狗杂碎,家家都忙着晒场碾场,你几个好吃懒做的到好,聚一堆说别家里的长短,想来是家里收成不好,可怜见的,今年连碎籽儿也吃不上了!”
正骂着,一双儿一姑娘结伴走了过来,肖大嫂一瞧,正是那赞儿和肖苗儿,她先瞪了瞪周围几个老杂碎,待人走近了,这才换上长辈模样,问两孩子出门去做甚。赞儿和肖苗儿乖乖叫了大伯娘,说要去山上挖野菜。这个时节野菜生得旺盛,运气好的,还能采些野果儿尝尝鲜,肖大嫂便没多问,只让两个小辈注意安全。
赞儿和肖苗儿是半道遇上的,说到这个,赞儿心里头还有些郁闷,他原本是想借着挖野菜的借口去山后头看看日后住处的,谁曾想刚出门没一会儿就让肖苗儿逮到了,一路上也没找到溜走的机会,心不在焉地到了岔道口时,支支吾吾让肖苗儿先走,肖苗儿哪能察觉不出不对劲,狐疑地看了一眼赞儿,又往山口那条路看了看,恍然大悟了:“哥你要去见你汉子啊?”
赞儿:“……”
肖苗儿:“早说啊,害!我还能坏了你好事不成?”
赞儿:“不是这样的……”
肖苗儿却是一副“我都懂,你无需多言”的表情。
赞儿有口难辩,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好歹也是能将人打发走了。
肖苗儿又打趣了赞儿两句,忍不住朝山口那条小道眺望,没看着人影,却觉得有些不太一样了,再看一看路两旁,杂草被齐根割去,她惊道:“这路还有人打理?!”
这说的什么话?有人住那必然要打理,但一想到背后缘由,赞儿难免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脸蛋儿说:“那博哥儿说,路好了方便我以后回娘家,免得遇到蛇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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