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旧时光HP
26-10-04 01:52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兰香做梦没想到,最危险的敌人,一直在自己身边,竟是程凤仙‖兰香如故 谭松韵

七年之后,林家祠堂重排座次。兰香坐主位。往下依次是林绣莱、谭氏、林绣芄。再往下,是程凤仙。那一年她三十三岁,旁边坐着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甘氏,才二十。两个人并排坐在最末的位置上。

她还是三奶奶,名分一点没动。可那张椅子摆在那儿,谁都看得懂——她在这府里的分量,已经排到了最后。

要说清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得从那场丧事说起。

靖安侯的印是从皇帝手里接过来的。也是在那一阵,兰香和林锦岐才真正成了夫妻——沈家荒坟前那三拜之后,回府倒了两杯黄酒,才算喝了合卺酒。

没多久,兰香怀上了。这是林家等了十几年的一桩事。

秦舜华在病榻上撑着,等的就是这一天。她把掌家的对牌和一沓写满家底的信笺,亲手塞进兰香手里,只留下一句"林家的家事,交给你了,我信你"。

老太太走了,秦舜华也走了。林长政是甩手掌柜,林锦岐常年在外。几百口人的日子,压到了兰香一个人肩上。

她把中馈理得清楚:月钱按月发,赏罚立规矩,族里的事一件件摆平。从二爷到几位小姐,没有人不服。

谁也没想到,她接手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坎,不是外头的,是自己院子里的。

第一回:灵前那三个问题

秦舜华的丧事还没办完,程凤仙就跳了出来。

她是三房的媳妇,丈夫在族里没什么分量。可她娘家出身不低——京城诗书门第,读了一肚子书。当年林家专程去京城把她娶回来,婚事还特意放在京城办,图个风光。进门没多久她就有了身孕,那是林家第四代的头一个孩子,全家长辈围着她转,她的腰杆一下就直了。

可一年年过去,丈夫不成器,她的位置一年年往下掉。她怨丈夫窝囊,更怨自己当年没得选。

秦舜华一走,在她眼里就是机会:我一个诗书门第的弟媳,凭什么让一个奴婢出身的大嫂压着?

所以她第一个冲到灵前,哭得比谁都响,眼泪却没落几滴。转头就奔着对牌去了,话说得好听——兰香当过奴婢,没办过大丧,交给她准出丑,不如让我来。

林长政正慌得六神无主,差点就应下了。

兰香站在边上,既不吵也不哭。她手里捏着对牌和信笺,像在等对方把戏演完,然后轻轻抛了三句:

城中哪位阴阳先生可用?

寿衣备好,放在何处?

何人负责为大太太更换寿衣?

三句落地,程凤仙卡住了。她是从京城嫁过来的,秦氏生前治丧一向自己安排,阴阳先生姓甚名谁,她真答不上来。她想用"大伯母走得急,得赶紧买"来搪塞,兰香直接把箱子放在哪间屋、小敛谁上手、寿木丧服孝幡去家祠后哪间偏房取、该请哪位先生,一条条报了出来。

三句问完,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拽着婆婆王氏找了个借口溜了。

第一回抢权,砸了。

第二回:一把软刀子,和一个孩子

明抢不成,她换了手法。先是在府里散话——说兰香对老太太不敬,说兰香偷拿祭品。这些话传到族里,是秦舜华出面替兰香辩白,才把话头压下去。

后来她做得更狠。她哄着隽哥——林绣莱和鲁鉴那个儿子鲁隽——去偷秦氏留下的玉琮,再把它栽到兰香头上,借一桩"私取祭器"的由头,把兰香从掌家的位置上拉下来。

隽哥还是个孩子,几句好话就被哄得团团转,真把玉琮拿了出来。

可这一步也砸了。家祠对质那天,鲁隽捧着玉琮站在当中,当众指认是谁教他去拿的。程凤仙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王氏骂她糊涂,林昭祥没多说,只把这桩事交给兰香发落。

兰香给的判决分了三层:你是诗书之家出身,通文墨,罚你补写经文;偷祭祀遗物是过错,用经卷抵过;一年之内不许出屋,等小祥那天,把抄好的经焚给秦氏。

没把人送回程家,没革她的名分,还留了个"小开"的口子。可绳子也一并收紧了——若再犯,就直接写信去问程家教女。

面子给足,绳子全收。

第三回:那一夜,她替外头的人留了门

真正让兰香后背发凉的,是海匪夜。杜翠雀带着一伙从海上来的匪徒杀回金陵,围了林府。兰香把全府的人安排进知春馆,立了三条规矩:不许点灯、不许走动、不许出声。她心里清楚,人在外头,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这一府老小都得完。

程凤仙躺在里面,嘀咕了一句:"天牢里的犯人也受不了这种罪。"

然后她趁夜溜了,她嫌跟下人挤在又黑又小的偏院里丢脸,非要回自己院子睡。她不是不怕死,她怕的是被人管着。兰香说什么,她第一个反应从来不是"对不对",而是"凭什么"。

就这一走,坏事了。杜翠雀的人摸进她那处院子,砸门声把她从梦里惊醒。她往外跑,一头栽在门槛上,四颗门牙当场磕掉。那一夜全府上下严阵以待,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地上淌血。

兰香事后把话说明白了:屡次不听禁声令,私自离馆,等于给外面的人让出了口子。这一夜里的那本账,怎么算都绕不开她。

那一局:杜翠雀和一船人,都收在火里

杜翠雀这个人,兰香早就防着。

一个被判流放的人,能从路上活着跑了,能坐上匪首的位子,能带着几百号人杀回金陵——这中间没有门里的消息,办不到。

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了自家院子里。她没有急着翻脸,围府那一夜,她早布好了局:林府院墙四周,提前泼满灯油,堆上干柴。她把众人安排进知春馆,等的不是躲过去,是等杜翠雀带着人全部钻进这个圈。

杜翠雀踏进院子那一刻,火把落下去,整片院子烧成一团。那场火烧了很久。杜翠雀和她带来的一船人,一个都没走出去。

程凤仙最后没被休,也没被逐出门。一年之内不许出屋,要抄满一千遍经。小祥那天,把抄好的经卷在秦氏灵前焚掉。

七年之后,重排座次,她坐到了最末。兰香这一手最狠的地方是——她从来不吵。程凤仙会吵,王氏会被吵哭,林锦峤会被吵烦。兰香不吵。她先认下你诗书之家的出身,再限你一年屋内,再要你抄一千遍经,再拿二婶的面子给你留台阶,再拿程家压你的后手。

她把所有情绪,全换成了规矩。你嘴碎,就让你抄经;你偷器,就让你禁足;你娘家要脸,那封信就攥在手里不寄。日后再犯,不是林家狠,是程家教女无方。

这套话摆到祠堂里,程凤仙跪着都找不到一个能反驳的口子。

她读的书比兰香多,可她读的是纸上的字,兰香读的是人心。她把出身当成理所当然的资格,把丈夫的不成器当成自己受委屈的证据,把兰香的位置当成自己该拿回来的东西。

她一辈子没想明白一件事:她最能倚仗的那点体面,是她自己一句一句喊碎的。

兰香做梦都没想到,真正危险的敌人,不在朝堂上,也不在海上的匪窝里。就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就在那张哭得最响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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