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中原中也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发尾滴下来的水珠洇湿了后颈一小片皮肤。他穿着太宰治那件旧衬衫，他自己的睡衣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太宰治的衬衫挂在浴室门后，拿脚趾头想都知道又是那家伙的“奇思妙想”。中原中也不爽地撇嘴，打量半晌镜子里的新形象：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袖子长出一截，在手腕上堆了两圈。

啧，那混蛋凭什么长这么高。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太宰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一本旧杂志。听见脚步声，太宰治抬起头，目光从杂志上移开，在中也裸露的腿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上，经过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微微敞开的领口、脖子上挂着的水珠，最后停在中也脸上。

太宰治把杂志合上了。

“中也，过来。”他拍拍大腿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尾音带着某种懒洋洋的、不容拒绝的笃定。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走过去。走到太宰治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的太宰治。客厅的顶灯惊乱了太宰治瞳孔里的湖水，让小小的恋人闯了进去。

中原中也抬起一条腿，跨过去，膝盖落在太宰治身体两侧，然后慢慢往下坐。太宰治的手立刻扶上来，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随着往下坐的姿势，爱人的重量落在太宰治大腿上。太宰治的腿倒是有点肉，肌肉绷着，隔着一层家居裤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

太宰治动腿颠了颠身上人，带着笑说：“沉甸甸的小狗。”

“压死你个豆芽菜。”中原中也哼声。

“才不会呢。”太宰治哼哼唧唧搂过中原中也，手从腰侧往后滑，指腹顺着脊柱的弧度慢慢摸过去，一节一节地数，摸到后腰那个浅浅的凹陷时停了一下，掌心贴上去，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随着太宰治的动作，中原中也往前倾了一点，膝盖弯着，脚背扣在太宰治身后。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中原中也能感觉到环抱者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打在他颈窝里。太宰治仰着头看他，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鸢色的瞳仁映着中原中也的脸。

慢慢地，太宰治把脸埋下去了。

这是干什么？中原中也不明所以。

他能感觉到身下人的额头抵在颈窝，鼻尖蹭着锁骨上方那截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洗完澡，皮肤上还残留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他本身的一种很淡的气息。太宰治的鼻尖从颈侧一路滑过，滑到喉结旁边，又滑回来，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像在辨认方向。

“很痒欸……”中原中也被弄得有些痒，但他没动。太宰治的鼻息烘着他脖颈，那块皮肤被焐得越来越热，越来越软。他能感觉到太宰治的嘴唇也贴上来了，只是贴着，没有动，就那么贴着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鲜活的脉搏通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传进太宰治唇上，一下，一下。

太宰治的手从后腰移到中也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扣住中也的后背，把他往自己身上按得更紧了些，两人的脉搏渐渐融在一起。

不太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把下巴搁在太宰治头顶，鼻尖蹭着他蓬松的棕发。太宰治也刚洗过不久，头发吹干了，软趴趴的，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植物气味。中原中也闭着眼，手指从太宰治后颈插进发间，慢慢地梳过去，指腹蹭着头皮。

太宰治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像猫。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在嗡嗡响，声音变得很远。窗帘没拉，月光从外面漏进来，照在地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成了一大坨。

太宰治的呼吸慢慢变深了，每一次吸气都拉得很长，吐气也长，热乎乎的，打在颈侧。中原中也感觉到他肩膀的重量慢慢往下沉，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了中也怀里，手臂却还紧紧箍着他的背，像怕他跑了似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攥出一把褶。衬衫要被揉皱了，中原中也压在太宰治头顶犯困。

“睡着了？”他问，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

太宰治没回答，但手臂又紧了一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更舒服地搁在太宰治头顶，手指继续在他发间慢慢地梳。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动了动，他的腿坐麻了，太宰治估计比他还难受点。

又过了很久，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被压在颈窝里，闷闷的、黏黏的。

“中也。”太宰治叫他。

“干嘛。”

“再坐一会儿。”

“你腿不麻吗。”

“麻。”

“那你还--”

“再坐一会儿。”

中原中也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不太客气地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干脆睡这得了！”

这人讨厌至极，被骂了还要笑，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温热的气流痒得中原中也缩了缩肩膀。

“下不为例。”

“嗯嗯。”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太宰治头发里，闭着眼，闻着洗发水的味道和太宰治本身的那种说不上来的、让他安心的气息。然后他的手臂从太宰治后颈滑下来，环住他的肩膀，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手指轻轻扣着睡衣肩线的边缘。太宰治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整张脸都埋进去，鼻尖顶着中原中也的锁骨，嘴唇贴着颈侧，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月光从沙发底下移出去，落在地毯边缘。空调不嗡嗡响了，大概是到了设定温度自动停了。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替着，像某种只有他们俩听得懂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