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象猫一样的栎蜜
26-10-05 12:30

计划大足石刻,下雨,改行尧坝。

本来没抱太大期待。可一脚踏进回龙街,青石板被几百年菜篮子、马帮草鞋磨得发亮,两边木楼快挨到一起,只剩一条窄窄的天光——我就知道,这里和束河、白沙、甚至乌镇都不是一回事。

尧坝的生活是原样摊开着的:屋檐下挂着腊肉,中年汉子坐在前堂编着竹筐,阿婆聊着天,老者沉醉作画,即使店里挂满的作品无人问津。

沿着武进士牌坊一路晃,听见竹椅“嘎吱”声,索性拐进去。

大鸿米店改的茶馆,老木楼、天井、雕栏都旧了,漆皮卷着边。邻桌几个本地老人,盖碗茶、叶子烟、瓜子壳,聊天声音不高不低,像屋檐滴水的节奏。

被米店二字勾住脚步,要了一杯“花茶”。茶汤是诡异的艳粉,凑近闻,有股说不清的花香。喝一口,苦。

茶馆不可免俗地放着 《高山流水》,偏偏配这粉茶、这旧街、这老人们的闲话,恰到好处。

我靠在竹椅背上,忽然分不清是古筝声,还是牌坊上的风声。是老人们笑了一声,还是街尾羊汤锅“咕嘟”声,油纸伞晾在墙上影子晃了晃——我就那么迷迷糊糊小寐了一场。

梦不真切。

好像梦见清末背夫挑盐过街,好像梦见米店当年堆满谷粒、好像梦见自己变成石缝里一丛野草,不用赶车、不用回消息、不用写周报。

醒来时茶还温,粉色退成暗藕。

邻桌老人问我:“妹儿,瞌睡香嘛?”我说香。他笑:“尧坝的茶不一定好喝,椅子却留人。”

尧坝不长,一千米老街。红汤羊肉的辣香、黄粑的红糖味、豆花蘸水的糊辣香混在一起。

那杯艳粉花茶大抵不会再见。

但那种“苦一下、晃一下、睡着一下”的下午,应该会留很久。 http://t.cn/A6knu7mR http://t.cn/z8ANxVR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