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广陵王喝酒的时候,她倒了一杯魔法药水。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喝酒,因为张邈不能喝酒,他想喝,可是不能喝,董奉严令禁止他喝酒,说再发现一次就药倒了给他的鼻子打玻尿酸,所以张邈只能在酒杯里倒大麦茶,再丢一个圆溜溜的冰球,模仿高度酒。因为他也不喝含糖饮料,岁数大了代谢不掉,会垮脸,也不喝浓茶,他咖啡因敏感,喝茶会心跳过速。
广陵王调侃:
“走路都打晃,怎么还爱喝这个。这酒的劲都比你大。”
张邈出乎意料的还挺爱喝酒,身体不允许,只能精神上啜饮,于是三天两头拉着广陵王喝……虽他不喝,不过师出有名,他乐此不疲。
张邈哼哼两声。
“意思是我没劲呗。”
广陵王:
“你烦不烦。”
张邈捂着嘴笑了两声,又哀叹:
“没劲之人现在只能过眼瘾了。活着有什么意思。真不如你倒杯毒药给我喝,毒死我算了。”
广陵王听罢,从她的酒瓶里倒出一杯深红色的药水递到张邈眼前,喏,喝吧,魔法药水。
张邈狐疑:
“什么效用?真是毒药吗?不会是春药吧?”
他嘴上没把门,一向喜欢开这种玩笑,广陵王就也跟他插科打诨:
“没那么善良。是爱情药水,喝了你就爱上我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很惨哦。”
张邈笑嘻嘻的眼神在某一刻的某一个瞬间明显变了变,又立即遮掩过去,他似笑非笑地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捞酒杯过去,擎在眼前看了又看,广陵王问,满意吗?
“胡说。”
他又把它放下,推回她面前。
“穿肠毒药,看一眼都要折寿,哄我喝?”
广陵王无所谓地笑笑,他不喝,她就喝了,拿起来稍稍仰头,深色的酒液从透明玻璃杯里一点点消失,流进她滚动的喉咙,灯光中她皮肤下的喉骨微微凸起,支起淡淡阴影,如一只蝴蝶昏暗的翅膀,张邈死死盯着那一小块模糊的皮肤,眼神带着烧穿钢锭的决心,咕噜,咕噜,又在呼噜声停下后浇了个透心凉。
咔哒。
广陵王把见底的酒杯搁在桌上。
你看什么呢?
她说。
她的嘴角有点浅红的酒渍,比酒瓶上的水珠都浅,她没有察觉,张邈却伸出手去,伸向她的脸颊,轻轻擦掉那一块潮湿的污点。
这个时候发现,他的手其实很大,骨节分明,手指瘦长,却也许是因为总是拢在毛绒手套里所以未曾被过多注意,那只手都足够覆盖她的整张脸了。
你又在做什么呢?
她又问。
张邈笑了一声,说不上是冷笑还是热笑,说冷他不冷,说热,他的眼底却并没有笑意,反而定定的,望向她,广陵王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当着她的面,舔了一口沾上酒渍的指腹,便犹如打了胜仗般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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