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道德更高，值得称赞吗？

我越来越倾向于：他可以"更好"，但未必"更值得骄傲"。好是一种状态，值得称赞是一种归功，我们常常把两者混为一谈。

善良、自律、正直，很大程度上来自基因、家庭、时代和一连串碰巧的遭遇。叔本华说过，人能做他想做的，却不能决定自己想要什么。爱因斯坦说这句话是他一生的安慰，让他对别人宽容，也让他不把自己看得太重。

斯宾诺莎主张，面对人的行为，不该嘲笑、哀叹或憎恨，而应去理解。三百多年后，神经生物学家萨波尔斯基在《Determined》里给出了更硬的证据：我们以为的"自己选择"，背后是一整条看得见的因果链。

相传16世纪英国的布拉德福德看见犯人被押赴刑场，说："若非上帝恩典，那个人就是我。"

所以，做个好人仍然值得，好人让世界变好。但道德上的优越感可以放下了。对做得好的人，少一点神化；对做得差的人，少一点仇恨。理解，比审判更难，也更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