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卡兹别克还是大雾弥漫,冰雪世界。车沿军事公路南行,翻过古多里山口,像是一道无形的线,线的那边是白雪皑皑的凛冽峰峦,这边却是一片黄绿相间的山间秋色。
海拔2384米的朱瓦里山口,寒风依旧凛冽,一座巨大的半圆形混凝土建筑在寒风中格外萧瑟。向导撇了下嘴:塑料花友谊纪念碑。我并无兴趣去看,只顾拍摄这浓郁的山间秋色。
继续向前,又看到津瓦利水库在群山中铺开。那种绿是沉静的、像一块被时间磨出包浆的老玉。阿纳努里城堡静卧水畔,十七世纪的塔楼和教堂,石头被风蚀出了细密的纹路。跑到桥上去拍,城堡+碧水+雪山的《孤独星球》封面照,让这里为世人熟知而成网红。
真正让我停住脚步的,是姆茨赫塔。
这座比第比利斯古老得多的老城,曾是卡尔特利-伊比利亚王国的首都,后来都城迁去了第比利斯,可姆茨赫塔没有退场,依然是格鲁吉亚宗教的心脏。公元337年,圣尼诺在这里让格鲁吉亚成为世界上第二个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比罗马还早了几十年。
斯维茨霍维利大教堂是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古城的中心。
它的名字翻译过来叫“生命之柱”。这个名字来自一个传说,一个必须站在教堂中殿里才能听懂它份量的传说。圣衣、殉教、雪松、木柱,于是便有了这座教堂,历代格鲁吉亚国王都在此加冕、安葬。
现在的教堂早已不是传说中的木制教堂,是十一世纪用石头翻造的,王朝兴衰、王权更迭,都在这座石质殿堂中静静沉淀,它见证了格鲁吉亚的盛世荣光,也包容过民族的风雨沉浮。
也许是恰逢周六吉日,古老教堂褪去肃穆清冷,满是人间温情与烟火信仰。我看到有五、六对新人身着盛装,陆续接受神父的祝福,在视像前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让千年古殿盛满浪漫期许;稚嫩孩童在亲人簇拥下接受洗礼,圣洁的仪式,为生命镌刻下信仰的底色。庄严的宗教盛典、纯粹的人间美好,在千年圣柱之旁交融,古老信仰从未疏离尘世,岁岁年年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生灵。
从教堂出来,车子上了对面的山,去看季瓦里修道院。
季瓦里,格鲁吉亚语就是“十字架”的意思。据说四世纪时圣尼诺在这个山头上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木十字架,用来引导格鲁吉亚人走向基督教,于是便有了这个不大的修道院。
这里是观瞰库拉河和阿拉格维河合流的最佳观测点,一条碧绿,一条浑黄,像两条颜色截然不同的丝带被拧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Y”字,蜿蜒奔向远方山谷。整座姆茨赫塔古城铺展在山河之间,古殿错落、秋山环绕,千年古都的厚重与高加索山河的辽阔,在此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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