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三件事,我格外关注。
第一件,是捷豹Type 01。
我是捷豹的老粉,也曾拥有过几台捷豹,所以对它这场近乎推倒重来的改革,很难置身事外。Type 01发布以后,我也和不少英国的捷豹老车主聊过。有人愤怒,有人期待,有人觉得这已不是捷豹。
第二件,是保时捷。
过去几年,保时捷明显不在状态。电动化过于乐观,产品规划出现偏差,曾经那个几乎不会犯错的保时捷,也不得不重新修正航向。
《周易》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天回头看,捷豹和保时捷面对的其实是同一道题:旧时代积累下来的成功经验,到了新时代,究竟是财富,还是包袱?
第三件,是下周的巴黎车展。
这届车展最值得看的,是展馆里的座次变化,中国品牌占据半壁江山,越来越多过去只存在于“中国汽车出海”新闻稿里的名字,已经真正进入欧洲市场。比如Jaecoo J7,即便被戏称为“Temu Range Rover”,销量却不会说谎。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正在经历的可能不只是“新能源转型”,而是汽车工业百年秩序的一次重新洗牌。
捷豹试图杀死过去的自己,保时捷开始纠正前几年的自己,中国品牌则拼命想成为下一个自己。
有趣的是,我最近好像也处在类似的阶段。
过去两个月,我几乎没怎么更新内容。一直在跑活动,也在筹备新的业务。刚结束一次欧洲大陆自驾,下周一当天往返巴黎,回来不到两天,又要飞美国。
这几乎就是小时候幻想过的生活:世界各地,看车、开车、聊车。
可真正走到这里,我却开始意识到,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得到自己曾经想要的生活”,误认为“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这些年,我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时间却越来越碎。认识的人越来越多,真正能够坐下来想一件事情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我跑活动的频率增加了,享受比赛和逛展的时间却少了;见到的东西多了,想要分享、赚流量、涨粉的欲望却少了。
所谓成长,大概就是不断做加法之后,终于开始学习做减法。
这两个月,我构思了一本小说。写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写它的历史、战争、城市和人。创作欲这种东西很奇怪,你堵住了一个出口,它总会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最怀念的还是那个能一心一意做内容的我,那个还愿意为一个选题查一夜资料、为一句话琢磨半天的我。
汽车工业正在寻找自己的下一个时代,我大概也是,我还是想做内容。
人这一生,舟行水上,风向常改,江河亦改。
忽然想起王阳明临终前留下的八个字: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