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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灯亮着，原炀拉开冰箱翻了翻，里面空荡荡的，就找到半袋米和几袋鱼片。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孕妇能不能吃海鲜，翻了两页，说适量吃鱼没问题，补充蛋白质，但不能太多。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把米倒进碗里淘了两遍，又翻出一块姜，洗了洗切成几片薄片，和鱼片一起丢进锅里。水开了之后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靠在料理台边上等着。

锅里的水慢慢冒起小泡，咕嘟咕嘟地响着，米粒在锅里翻上来又沉下去。原炀盯着那些翻滚的米粒，脑子里全是刚才顾青裴说的那句“信不过你”。

他攥着锅铲柄的手指收紧了，牙关咬了一下，然后松开，又咬了一下，又松开。他对自己说，急不得，顾青裴现在怀着孩子，身体又弱，他要是这会儿跟人吵起来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后悔都来不及。得慢慢来。

粥熬了大概半个小时，米粒煮得开了花，鱼片的鲜味混着姜的暖香从锅盖缝里往外冒。原炀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稠度正好。他拿了个碗盛出来，端进卧室的时候顾青裴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粥的香味飘进来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原炀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散散热气，舀了一勺送到顾青裴嘴边。顾青裴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原炀的脸，偏过头去：“我自己来。”

“你手没力气。”原炀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张嘴。”

顾青裴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原炀已经把那勺粥贴到他嘴唇上了。温热的粥碰到干涩的嘴唇，顾青裴的胃本能地抽了一下，饿意翻上来。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张开嘴含了进去。

粥煮得又软又烂，鱼片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块翻搅的地方慢慢熨帖了。他嚼了两下咽了，原炀立刻舀了第二勺递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沿的轻响。原炀舀每一勺之前都会对着碗吹两下，怕烫着顾青裴。喂到第五勺的时候顾青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原炀抬头看他，顾青裴的视线落在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刚才说会证明。怎么证明？”

原炀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直了看着顾青裴。顾青裴靠在枕头上回看着他，眼底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但也没有松口的迹象，就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从今天开始我搬过来。你身体稳定之前我照顾你，等孩子生下来，你再看我合不合格，合格的话我们就结婚，不合格的话我也不走……”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拿起碗又舀了一勺递到顾青裴嘴边。顾青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里有一点原炀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在衡量什么。最后他没有再推开那勺粥，低头含了进去。

粥喝完了，原炀把空碗拿到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看见顾青裴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原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那边，拉开柜门翻了翻。顾青裴的衣柜里全是衬衫和西装，一件多余的都没有。原炀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光着膀子去了客厅，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铺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陷下去的那一下，顾青裴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原炀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两只手搭在胸口。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顾青裴已经睡着了，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含含糊糊的话。

“……明天早上我要喝豆浆。”

原炀侧过头看过去。顾青裴还是闭着眼，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原炀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很轻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