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一个比较显著的特征,就是喜欢琢磨一些事情和想法,反复思考、推演,甚至忘记时间。这种自发性的精神活动,很容易让人进入心理学所谓的“心流状态”,类似于庄子讲的“吾丧我”。
这里有一个很微妙的地方:当一个人真正沉浸于某件事情时,他对“自我”的关注反而会暂时减弱。 大脑仿佛进入一种低耗而高效的运转状态,人也由此生发出一种不必依赖外部刺激的“自足感”。
《庄子·逍遥游》中有一段文字,描绘的便是这样一种令人神往的生命境界: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这种近乎神话般的描述,其实蕴含着一种极其有意思的生命观:人仿佛仅凭天地间的清风与自身自然的运化,就能够获得生命的充盈与愉悦,而不必时时向外物索取。
当然,这是一种哲学上的理想意象。但如果将其放回现实生活,就会发现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现象:当一个人能够从自身的精神活动中获得足够的满足,食物便不再需要承担那么多额外的心理功能。
现代神经科学中有一个概念,叫作“享乐性进食”。很多时候,人并不是因为真正饥饿才想吃东西,而是因为无聊、焦虑,或者单纯想通过味觉刺激获得愉悦。换句话说,我们吃下去的,有时候并不只是食物,还有某种未被满足的心理欲求。
而那些精神世界足够丰富的人,恰恰不太依赖这种补偿性的快乐。他们当然也会享受美食,但不必依靠不断进食来维持愉悦。因为思考、探索乃至日常生活中那些看似平淡的活动,本身就能够成为快乐的来源。
实际上,对于普通人而言,维持相对稳定的体重,也未必需要多么严苛的健身计划。每天能够行走五六千步,保持适当的日常活动,三餐正常摄入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及膳食纤维,只要长期能量摄入与消耗大体平衡,体重就有可能稳定在某个区间。
所以我认为,这里头真正核心的问题是:一个人能否重新建立起对身体真实需要的感知,而不是任由心理上的刺激欲望支配饮食。
这与中医所讲的“食饮有节,起居有常”“形与神俱”,在思想上也有某种相通之处。身体与精神本来就不是两个相互割裂的系统,真正良好的生命状态,往往来自二者之间的自然协调,而不是对其中一方的过度控制。
所以,一个人的生命如果能够在自发的活动中获得充实,那么许多原本需要依赖外物来满足的心理欲求,就可能自然地减弱。身体也更容易回到一种规律、舒适的节律之中,并以良好的生理状态反过来滋养我们的精神。
这种关系还可以形成一种正向循环:丰富的精神活动减少对补偿性刺激的依赖,稳定的生活习惯有利于身体健康,而良好的身体状态又进一步支持注意力、记忆与认知活动。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来,心理学与神经科学一直在关注运动、冥想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系。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