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律师一样思考⑧：有些事，要让对方自己说“不”（我不是教你诈[笑cry][笑cry][笑cry]其实是）

这一篇，我想讲一个更凶险的局面，有些事，你不能让它做成，又不能让它死在自己手里。你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事，让它做成，早晚出事，签字的人跑不掉。由你把它否掉，推动项目的人又得罪不起。你直接说“不行”，别人未必讨论风险，可能先处理你了，唉。

为了把这种困境说清楚，下面的故事是经过文学化重构的，是别人经历，人物和项目不对应现实中的具体对象。勿对号入座）

早些年，我在一家投资公司负责法律事务。有人给公司介绍了一个合作项目，牵线的人很有分量。项目表面上很漂亮，回报也很诱人，可我和主管业务的副总把材料翻了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资金安排说不清楚，担保几乎形同虚设，几项关键承诺也只停留在口头上。公司一旦把钱投进去，后面能不能收回来，完全取决于对方愿不愿意守信用。而这，是最不可信的。

公司老大把我们叫过去，说：“你们先把把关，尽量往前推进。介绍的人得罪不起”
主管经营的副总问我：“怎么写？”。我说：“项目风险很大，肯定过不了。”他说：“项目过不了，老大怎么向介绍人交代？”我说：“项目过了，将来我们怎么交代？”

两个人都沉默了。这件事不能签，可那个“不”字，也不能由我们代表公司郑重其事地说出口。我们若正面反对，老板就必须在我们和介绍人之间作选择。无论他选谁，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

过了几天，拟合作的公司要来了，准备下午双方要开会。中午吃饭时，我对副总说：“我请你喝酒" 他说＂大中午的，喝啥呀，要愁死了＂我挤眼＂听我的，借酒消愁呀。”

我们喝了不少酒。脸都红红的，到了下午，对方董事长带着人过来，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强调这个项目是谁介绍的、背后有多少资源，好像这些名字本身就可以代替合同、担保和还款能力。

副总越听脸色越难看，突然把材料往桌上一扔：“你们到底是来谈合作，还是来拿人压我们？”

对方董事长脸色马上变了。我坐在旁边，顺势把材料中那些说不清楚的地方一条条挑出来，而且骂他们公司制服不好看[笑cry]就会以势压人，双方很快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副总还吐得一塌糊涂。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对方董事长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站起来说：

“你们这种公司太差了，大中午还喝酒，我耻于和你们合作！。”说完，带着人走了，项目就这样黄了。后来他们跟另外一家公司合作，另外一家公司还因此亏损了几十亿，相关人士都被追责了。

扯远了，回到当时，我们老大对我们的处理发了个批评通报，说我们酒后失态，要引引以为鉴，啥处分也没有[笑cry]我们当然低头认错。我们知道其实老大是开心的，老大有了一个能够向外解释的理由：他没有反对项目，是下面的人喝多了，双方发生冲突，对方董事长不愿意再合作。那个“不”字，最终是从对方嘴里说了出来。

现在回头看，这个办法很险，也很粗糙。但这个思路，我一直记得。有些局面里，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判断项目有没有风险。材料摆在那里，专业人员都看得懂。难的是谁来承担否掉项目的责任。

老大不愿意得罪介绍人，业务部门不愿意承担失败的责任，法务又不能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签字。每个人都知道事情不对，却都希望那个“不”字由别人说出来。

这时候，正面硬顶未必勇敢，也可能只是把所有矛盾集中到自己身上。你要看懂每个人在怕什么。老大怕得罪人又怕担风险，对方董事长要面子，介绍人需要交代，我们要守住签字的底线。当这些东西摆清楚以后，才可能找到一个出口：让项目终止，但不逼任何一个握有权力的人公开承认自己反对。

借酒装疯，只是把这个出口撕开了一道缝。它没有证明谁对谁错，也没有解决任何法律问题，却让一件危险的事失去了继续推进的条件。

这种做法谈不上光明正大，也没有违反法律。它处在现实中那片很大的灰色地带：你说了不算，又不能违心签字；你无法改变权力的方向，只能想办法让风险绕开自己，也绕开公司。

有些事情，不能由你说“不”。你能做的，是让那个真正有能力终止它的人，自己把“不”说出来。#像律师一样思考##职场生存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