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好像变成了黑洞。

而这个黑洞在不断扩大，会将反射向我的光都吸收走，显不出万物的轮廓来。

其实这几天我明显感觉到视力的变化，不仅是眼睛本身的疼痛，那种疼痛像什么耐旱的植物根茎在眼眶里延伸，眼球高压的疼痛在土壤深处茁壮有力地生长、探索；还有视力本身的变化，左眼越来越看不清，我看东西的时候，现在要斜着用右眼聚精会神地看，于是左边的脸就要侧过来，永远像是在侧着这一边：就像听力不好、右耳失聪的人一样，要把耳朵转过来听东西。

色彩的锐度在消失。

在镇江散步，午后的阳光里我看东西有光斑，夜晚散步我看不见台阶，夜盲一般踩进黑暗。昨天做指甲，我看我室友的手机，左看右看她的屏幕，想看她手机里的照片，像是90年代老式黑白电视没变彩一样颗粒化模糊。半夜看电视，最高清的纪录片投屏看，我还是看不到也记不住局部。

半夜写信，把台灯调节了又调节，以为是光幅的问题，就觉得暗，暗淡发灰到凿壁借光一般，只好放下笔，白天再说。

今天中午收到前两天在高邮配的丹阳眼镜，戴起来像戴高度眼镜一样，放大镜把压力集聚一点令人明亮高压地眩晕。

摘下眼镜也疲惫不堪，最近好久没看书和案头工作了，手机上随便翻翻这样。

身体的这种变化我是经历过的，眼毒性第三次经历了，只是，它加重了我的焦虑和恐惧：我没有提前失去人生，我的人生却早早地提前失去着我，怎么主动作为都没有用。